大學畢業(yè)后，我成了一個自由插畫師，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
爸媽總在親戚面前炫耀我，說女兒有出息，不用他們操心。
他們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悠悠，家里什么都不要你管，你安心畫畫，畫畫就是你的一切。”
我曾為此感動不已，以為自己擁有全世界最開明的父母。
直到這個周末，我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生了什么怪病。
我媽笑著推開我的房門，讓我起床吃飯，她的頭頂上卻飄過一行淡灰色的字：這丫頭真能睡，跟豬一樣。不過也好，睡著了不花錢。
我以為自己沒睡醒，看花了眼。
直到我爸走過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慈愛地說：“我們家悠悠最有出息。”
他頭頂也飄過一行字：上周偷偷賣了她四幅畫，賺了三萬塊，一分沒給她，她還不知道。回頭就轉給小航交首付。
1.
我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那一行行灰色的字，像彈幕一樣，清晰地懸浮在我爸**頭頂，短暫地停留幾秒，然后緩緩消失。
“悠悠？傻站著干嘛？快去洗漱吃飯，媽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魚！”
我媽熱情地招呼著，轉身進了廚房。
她的頭頂，新的彈幕又飄了出來：她愛吃的是糖醋排骨，不是紅燒魚。紅燒魚是小航愛吃的。做了兩條，這條小的先給她吃，大的給小航留著。
我手腳冰涼地走進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拍在臉上，讓我瞬間清醒。
這不是幻覺。
鏡子里，我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但我的頭頂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為什么？
為什么我能看到他們心里的想法？
這些想法，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將我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關于“家”和“愛”的認知，捅得千瘡百孔。
我一直以為，爸媽是愛我的。
雖然他們在我考上重點大學那年，用我六萬塊的獎學金，給只考上三本的弟弟買了一輛車。
雖然他們在我用第一筆稿費給媽媽買金手鐲時，轉頭就把它送給了未來的弟媳。
雖然弟弟工作后，他們總是有意無意地讓我多“幫襯”一下弟弟。
他們總是說：“悠悠，你是姐姐，小航是弟弟，你多照顧他一點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