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剛被調去南極科考站時，我曾舟車勞頓去找過他

推開門的時候，他正把一條毯子裹在一個不著寸縷的女人身上。

取暖爐的火光映著他慌亂的臉。

相戀七年，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手足無措。

他慌忙解釋那是新來的隨站記者，不適應南極氣候，他只是在救人。

女人也虛弱地說臨時來采訪，沒想到會趕上暴風雪，多虧他照顧。

她掙扎著起身讓我不要誤會，說天氣好轉就會調走。

后來的三年里，我們聚少離多，但感情從未變淡。

沈湛每天準時打來電話，我也替他照顧著患有阿茲海默的母親。

直到他生日這天，我偷偷辦好手續(xù)。

坐上最后一趟補給船，想給他一個驚喜。

剛到他房間門口，就聽見一個女人的笑聲。

“昨晚才折騰了一宿，今天還有力氣去看極光嗎？”

“為什么要小聲？你女朋友遠在幾千公里外呢。”

我站在原地，呼嘯的風刮得臉頰生疼。

透過窗戶，我看見了當年的那個女人。

脖子上戴的還是我親手給沈湛織的圍巾。

……

我僵直地站了許久，不得動彈。

然后搓了搓凍僵的手，掏出手機慢慢打了幾個字。

“阿湛，在干嘛？”

門內盛瑤的笑聲嬌俏，隔著門板卻字字清晰。

“今晚要不換個地方玩玩？觀測臺怎么樣？”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她笑意更盛。

“你說誰站不穩(wěn)呢，今晚就看誰先求饒。”

我盯著手機屏幕，沈湛還沒有回復。

透過窗戶，我側頭望了進去。

三年沒見，盛瑤褪去了從前的青澀，反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嫵媚。

她歪著頭講電話，姿態(tài)松弛得像是這里的主人。

也許是里面暖氣開得很足。

盛瑤只穿了一件吊帶短裙，裙邊堪堪遮住大腿。

黑色的**裹著小腿，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

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厚重的羽絨服還沒來得及脫。

從國內一路跋涉，袖口處還留下了海水的水漬。

我愣怔地抬起頭，直到看見她脖子上那條圍巾。

是米白色的，針腳歪歪扭扭，尾部還縫了一個愛心。

那我一針一針，親手織的。

我雖然是個外科醫(yī)生，卻不太會做針線活。

手指被針戳得全是眼兒，只因為他說南極的冬天很冷。

可現(xiàn)在那條圍巾卻松松垮垮地繞在她脖子上。

她說話時還無意識地揪著上面的流蘇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