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半夜亮起的屏幕
十月的夜里有點悶，我洗完碗出來，客廳只開著一盞落地燈。
林妍盤腿坐在沙發上，腿上搭著毛毯，手機扣在掌心里。她抬頭看我一眼，笑了一下，說今天客戶終于松口了，周末可以不去公司。
我嗯了一聲，把她愛喝的溫水放到茶幾上。
她伸手接杯子的時候，屏幕自己亮了。
我本來沒想看，是那一行字先撞進我眼里。
“到家了跟我說，我不放心?！?br>發消息的人備注是方馳。
那句話只亮了兩秒，林妍手腕一翻，手機已經被她扣回去。動作不大，像順手，但快得過了頭。
我站著沒動。
她抬起臉，神色很平，甚至還帶著一點被工作磨出來的疲色，“看什么呢？”
“剛誰發的消息？”
“同事?！?br>她說得很輕，低頭抿了口水，像這問題根本不值得接著往下聊。
我在她對面坐下，看著茶幾上她剛帶回來的蛋糕盒，沒立刻說話。
結婚第三年，我已經很熟悉她這套節奏了。先把事情說小，再把語氣放平，等你繼續追問，她就會看著你，讓你自己覺得你像在無理取鬧。
以前我吃這一套。
這次我沒挪開視線，“哪個同事會半夜十一點多跟你說，到家了跟我說？”
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方馳?！?br>她終于說了名字。
說完以后，她又補了一句，“我前公司那個項目還沒完全交干凈，他最近在接手，很多東西他不熟?！?br>我記得這個人。
她以前在廣告公司做內容統籌的時候，方馳是她組里的創意總監。三十出頭，長得干凈，說話慢，來過我們婚禮，敬酒的時候還跟我碰過杯，說林妍是他帶出來最省心的一個人。
我那時對他印象不深。
一個敬酒時能把分寸捏得很穩的人，通常也最知道該怎么越線而不讓人抓住。
“交接到現在，還需要他半夜不放心你回沒回家？”
林妍抬起眼，眉頭皺了一下。
不是心虛，更像不耐煩。
“程越，你能不能別這么說話？”
“我哪句話說重了？”
“人家順嘴問一句，就被你說得這么難聽?！彼烟鹤油壬献Я俗?，聲音壓低，“你別把人想得那么臟?！?br>客廳一下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