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妹妹總是拖著下巴，望著高高的院墻。

“姐，你說要是咱們也能擁有翅膀，是不是就自由了？”

看著妹妹稚嫩的眼神，我只問她：

“你想不想讀書？”

妹妹滿心惶恐，哆嗦的捂住我的嘴。

“姐，小聲點，讓爸聽見了會打死我們的。”

我沒說話，把妹妹支開。

然后用盡渾身力氣沖著屋內喊道。

“爸，讓妹妹讀書。”

那天我爸抄起門口的鐵鍬，一下下砸在我的身上。

腿骨斷裂的痛換來了我三天沒下來床，跛了一只腳。

但也換來了妹妹讀書的機會。

沒關系，我的腿會成為妹妹的翅膀。

我沒想到，這片自由的天又會突然想起狂風驟雨。

高考報名這天，我爸鎖起來了妹妹的***，逼著他嫁給村里四十多歲的老男人。

妹妹跪在地上，眼含淚水的乞求，得到的卻是我爸不容置喙的拒絕。

那天晚上，我悄悄打開庫房的門，將這些年僅存的三千塊錢還有我的***塞到妹妹手里。

“雪亭，拿姐的***去報名，大學畢業之前千萬別回家，快跑！”

“那你呢？”

妹妹渾身顫栗不止。

“別管我！快跑！”

我狠狠的把妹妹退出家門。

身后我爸驚醒后暴躁的怒罵聲傳來。

看到大敞的庫房，我爸面容猙獰扭曲，狠狠的踹向我的小腹。

“你這個小畜牲，居然敢把她放走？”

我重重的栽倒在地上，腹部短暫的麻木后，劇痛蔓延。

不等我站起身，又是卯足了勁兒的一巴掌，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這門親事，人家給了一萬塊錢的彩禮，比你這條爛命都貴！”

“你居然敢毀我好事？”

接二連三的拳頭砸下來。

我眼前一片黑暗模糊，努力的想要睜開眼，卻發現眼前一片猩紅，額頭正在不斷淌下的血水漫進了眼眶中。

盛怒下的我爸終于反應過來，當務之急是追趕妹妹、

他跨上家里那輛破舊的摩托車，狠擰油門便要沖出去。

不行！絕對不能讓妹妹再被抓回來。

我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用盡渾身的力氣撲到在車輪前。

輪胎撞擊膝蓋發出沉悶又巨大的聲響、

我爸也跟著應聲到底，他惡狠狠的瞪著我。

卻被我死死的抱住了大腿。

凄厲的哭喊聲劃破寂靜的夜空，引得周圍一片的犬吠不止。

“爸，求你，別追了。”

“我嫁！我替妹妹嫁！”

我爸一臉嫌惡，不屑的冷笑。

“就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也值得了一萬塊錢？”

我爸惱火得抄起一旁的鐵鍬，沖著我的腦袋就要鏟過來。

那一刻我緊閉著眼睛，絲毫沒有求生的**。

只希望妹妹能飛得高一些，再遠一些。

如果不是后媽緊擰著眉，一臉算計的攔住了我爸，恐怕我這條爛命就真會在今晚消亡了。

“行了，留條命，起碼還能交差。”

“實在不行討價還價，五千塊錢總是要給的，等張雪亭回來，再給她另尋婆家就是了。”

后**話，給了我暫時喘口氣的機會。

我像是垃圾一樣被丟進庫房。

可我一點也不難過。

估摸著妹妹現在已經跑到縣里躲起來了。

只要她能順利考上大學，那么就能插上翅膀，在自由的天空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