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晉升公示日，名單上本該是我的名字卻換成了院長的外甥，我氣不過去找院長。

院長明顯早就知道我的來意，他嘆了口氣，身體向后靠進椅背：

“小林啊，我一直很看好你，但年輕人要沉住氣，眼光放長遠些嘛。”

我笑了，隨即指著公示欄：

“我今年的手術量全院第一，兩臺首創術式還上了新聞，條件是早就達標的。”

“您說的眼光長遠，是不是長到正好能跳過我的名字？”

院長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把茶杯重重一放：

“鬧什么？劉醫生勤勤懇懇十幾年才是個副主任，王博士發那么多論文也沒像你這樣！”

“何況，沒有醫院的平臺，你連手術室都進不去！”

“格局這么小！別人沒名額都踏實工作，就你搞特殊？”

“再鬧下去，連你現在的位置都難保！”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

院長聽了我的話，像是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甚至沒忍住，笑出了聲。

“后悔？”

“林逸，我看你是做手術做傻了吧？”

“在這家醫院，我是院長，就是天。”

“我想提拔誰，那是組織程序；我想壓誰，那是磨煉心性。”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個電話，這一片所有的三甲醫院，沒人敢收你？”

“離開了我給你的平臺，你也就是個會拿刀的**。”

“還敢威脅我？真是給臉不要臉！”

我看著他那張因極度傲慢而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這十幾年的兢兢業業，簡直就像個笑話。

這就是我拼了命救死扶傷的地方？

這就是我熬禿了頭、累壞了腰也要守護的“家”？

我不怒反笑。

“行。”

我退后半步，避開他那根指指點點的手指。

“趙院長，記住您現在說的話。”

“這家醫院太大，我確實高攀不起了。”

說完，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音，

“滾！出了這個門，你就跪著求我也別想回來！”

我腳步沒停。

求你？

你也配。

走廊里，不少醫護人員都在探頭探腦。

顯然，剛才辦公室里的爭吵聲不小。

看到我出來，他們有的眼神躲閃，有的面露同情，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這就是職場。

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喲，這不是林大醫生嗎？”

迎面走來一個人。

正是院長的親外甥，如今的副主任醫師，陳宇。

一個連闌尾炎手術都能把病人腸子劃破的“天才”。

他擋在我的路中間，臉上笑容虛偽。

“聽說林醫生剛才在舅......哦不，在趙院長辦公室里發脾氣了？”

“哎呀，林哥，你這就太不懂事了。”

“職稱這種東西，早一年晚一年有什么關系？”

“你看我，雖然資歷淺點，但我聽話啊，懂得為領導分憂。”

他特意挺了挺胸膛，讓那個“副主任”的胸牌在我眼前晃了晃。

眼神里全是挑釁。

“對了林哥，告訴你個好消息。”

“明天那位霍老爺子的顱內動脈瘤夾閉術，院長已經批給我做了。”

我猛地抬起頭。

死死盯著他。

霍老爺子的手術？

那是一臺極高風險的四級手術！

動脈瘤位置極其刁鉆，粘連嚴重，稍有不慎就是腦干出血，當場死亡。

為了這臺手術，我足足準備了一個月，做了五套預案，還在3D模型上模擬了十幾次。

現在，交給陳宇？

一個連解剖層次都分不清的草包？

“你瘋了？”

我聲音冷了下來。

“那是人命！那瘤體貼著視神經和頸內動脈，手稍微抖一下病人就沒了！”

“你拿什么做？拿你那篇***寫的論**嗎？”

陳宇臉色變了變，隨即惱羞成怒：

“林逸！注意你的態度！”

“我現在是你的上級醫生！”

“不就是個破動脈瘤嗎？我看過你的方案，照著切不就行了？”

“再說了，有趙院長在后面坐鎮，能出什么事？”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惡毒地說道：

“只要這臺手術成功了，我也就名正言順了。”

“至于你......呵呵，以后就在門診給人開開感冒藥吧。”

“哦對了，手術一助的位置我給你留著。”

“到時候，還得麻煩林哥給我遞刀子呢。”

說完，他得意地大笑著，撞開我的肩膀，揚長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我眼中漸漸變得冰冷。

拿人命當墊腳石？

拿我的心血去給他鍍金？

好。

真好。

既然你們想作死，那我就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