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的。
那時候爸剛查出肺癌，做完第一次化療，人瘦了一圈，坐在老房子的藤椅上，手里攥著那本存折。
“葶葶，爸跟你說件事。”
他把存折遞給攝像頭，翻開，指著上面的數字。
“二十三萬，攢了一輩子了，存折讓你弟保管，他在本地方便。”
他咳了兩聲，用袖子擦了嘴。
“等爸走了，你跟耀宗一人一半。你在成都，日子也不容易，十一萬五，能頂幾個月房租。”
視頻到這里，爸笑了一下。
那是化療之后我見過他笑得最真的一次。
后來的日子不好過。
爸二次住院，ICU住了十一天。
八千一天，加上藥和耗材，總共花了九萬二。
錢是我出的。
弟弟說他手頭緊，讓我先墊著。
墊著。
一直墊到出院。
出院后，爸每月藥費兩千三。
也是我匯的。
每月15號，雷打不動從我工資卡轉到爸的醫保綁定賬戶。
三年，三十六筆，筆筆有轉賬記錄。
總計九萬七千三百塊。
我一個人出了九萬七。
弟弟一分沒掏。
而爸存折里的二十三萬，弟弟說“看病花了”。
花了？花在哪了？
我盯著遺像上爸的臉，那張臉笑得慈祥。
爸，你知不知道那二十三萬到底去了哪？
03
頭七過后第二天，我去了銀行。
工商銀行西郊支行，爸開戶的那家。
我帶了爸的死亡證明、戶口注銷證明、我自己的***，還有那本存折。
柜員是個年輕姑娘，看了材料之后，問我：“您需要查詢該賬戶的交易明細，對嗎？”
“對，打流水。從三年前開始，全部。”
五分鐘后，一張A4紙從打印機里吐出來。
我坐在銀行大廳的等候椅上，一行一行地看。
二十三萬，分十七次取出。
時間跨度一年半。
第一筆取款：兩年半前，五千元。
最后一筆取款：一年前，三萬兩千元。
越到后面，金額越大。
最初幾筆都是三千、五千，像在試水。
后面開始一萬一萬地取。
最后兩筆直接是兩萬八和三萬二。
我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做標注。
首先標了時間。
爸最后八個月臥床不起，我請了護工，二十四小時看護。
但流水上顯示，這八個月里，仍然有六次取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