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他的聲音很輕，“卷子上只寫了名字?！?br>“什么意思？”
“四科。都是。只寫了名字。其他地方……是空白的?！?br>我掛了電話。
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摞高三沖刺卷子。
那是我上周在書店買的。
一百二十塊。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一百二十塊的卷子，放在這里，嶄新的。
一百九十六萬的補課費，也跟這卷子一樣。
嶄新的。
一個字都沒動過。
我拿起手機，給陳浩打電話。
關機。
給丈夫陳國強打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么了？”
“成績出來了。”
“多少分？”
“零分?！?br>他沉默了三秒。
“你說什么？”
“零分。四科全是零分。卷子上只寫了名字。”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這句話，我到死都不會忘。
他說：
“我就說補那么多課沒用吧?！?br>我掛了電話。
坐了一會兒。
然后站起來，去書房打開那個抽屜。
里面有一個藍色文件夾。
那是我記了八年的賬本。
每一筆補課費。
每一張收據。
每一次轉賬記錄。
我是會計。
記賬是我的本能。
我翻開第一頁。
日期：2018年3月12日。
項目：數學一對一輔導（張老師），40課時。
金額：16000元。
這是一切的起點。
我合上賬本。
出了門。
我要找陳浩。
2.
我先去了他說的“同學家”。
同學叫趙凱，住在城東。
趙凱媽媽開了門。
“曉燕？你找陳浩？他沒在這啊?！?br>“他說來趙凱這……”
“趙凱去他姥姥家了，走了三天了?！?br>我站在門口，手機里的通話記錄還停留在陳浩上午八點發的那條微信。
“媽，我去趙凱家玩，晚上回來?！?br>他甚至沒有把謊撒好。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我開車在市區轉了兩個小時。
最后在**廣場四樓的網咖里，找到了我兒子。
他坐在最里面一排。
戴著耳機。
屏幕上是一個游戲界面。
他打得很投入。
旁邊放著一杯奶茶，一盒炸雞。
我站在他身后。
他沒發現我。
游戲里，他的角色正在和隊友配合。
他喊了一聲：“上上上！別慫！”
聲音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