鋤頭把你腦漿子刨出來！你看見這菜幫子沒？等會兒就給你當孝棒！”
“娘子——”
“別娘子娘子的，我聽著瘆得慌。你一娘子，我就想起我家那頭驢，它也不會說人話，就會娘子娘子地叫喚。你是我家驢啊？”
那老頭身后的幾個人，有幾個憋不住，嘴角抽了抽。
“笑什么笑？”
我一鋤頭指過去，
“你們幾個，跪得倒是齊整，平時沒少練吧？練跪練出來的，能有什么出息？你們是吃這碗飯的？”
這時候，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我回頭一看，我崽站在屋門口，剛睡完午覺，頭發還翹著一撮，臉上帶著枕頭印子，迷迷糊糊**眼睛。
“娘，”他喊了一聲，“誰啊？”
我心里一緊，往邊上挪了挪，把他擋在身后。
“甭出來！”我壓低聲音，“是人販子！想把你拐走！”
我崽眨眨眼，從我胳膊后頭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老頭撲通一聲跪下了。
他身后那幫人，呼啦啦跪了一地，把咱們這條土巷子跪得滿滿當當。
“老奴叩見小公子！”
我愣住了。
我崽也愣住了。
我低頭看看他，他抬頭看看我。
“……娘，”他小聲說，“他們好像不是人販子。”
“放屁！”
我瞪他，“人販子都這樣！先跪你，再哄你，等你跟他們走了就把你賣了！你別看他們現在跪著，等會兒站起來就翻臉！”
那老頭跪在地上，急得臉都白了：“小公子！小公子！老奴真是宮里來的！這是小公子的信物——”他從懷里掏出個東西，雙手捧著舉起來。
是一塊玉佩。
我認得那塊玉。
我男人有一塊，從不離身，睡覺都壓在枕頭底下。他死的時候我給他放進棺材里了，陪著他一起埋的。
這塊，跟那塊一模一樣。
我看著那塊玉，腦子里嗡嗡的。
我男人是……皇子？
我崽是……皇孫？
那老頭跪在地上，聲音發顫：“小公子，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接您回宮。宮里什么都有，有糕點，有綢緞，有您想讀的書……小公子，跟老奴走吧。”
他往前膝行兩步，臉上的皺紋里都擠滿了期盼。
我心里一緊。
我低頭看我崽。
我崽七歲了，跟著我吃了七年苦。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