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而我，親手把自己推向了地獄。
這一次，我看著母親擔憂的臉，輕輕笑了。
“媽，我想好了。”
“我不捐了。”
母親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坐起身，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說，腎，我不捐了。”
“他的命，關我什么事？”
“讓他打120，去跟別人借吧。”
母親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
她沖過來抱住我。
“太好了，小雨，你終于想通了！”
我靠在母親懷里，感受著這久違的溫暖。
三十年的噩夢，該醒了。
周牧，你的人生，你自己去過吧。
我的腎，我的命，我的人生，從現在開始，都由我自己做主。
正想著，病房門又被“砰”的一聲推開。
一個中年女人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是周牧的母親，劉蘭。
她一進來，就拉住我的手，臉上堆著虛偽的笑。
“小雨啊，阿姨就知道你最善良了。”
“我們家阿牧能有你這樣的媳-婦，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放心，等你們結了婚，阿姨一定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
她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注意到我冰冷的眼神。
親生女兒？
上一世，她就是這么說的。
結果呢？
她罵我是“不會下蛋的雞”，罵我是“克夫的掃把星”。
我看著她，抽回自己的手。
淡淡開口。
“誰說我要嫁給他？”
劉蘭的笑，僵在臉上。
02 不捐
劉蘭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上下打量著我。
“小雨，你這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們家阿牧，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我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慢條斯理地削著皮。
眼皮都沒抬一下。
“說什么了？我怎么不記得。”
劉蘭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不善。
“溫雨，你別跟我裝傻。”
“阿牧現在就躺在隔壁病房，等著你的腎救命！”
“醫生說了，只有你的腎源最匹配，手術成功率最高！”
“你怎么能在這個時候反悔？”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理所當然的指責。
仿佛我的腎，天生就該是她兒子的。
我削蘋果的動作停了下來。
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劉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