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宮宴歸來，我與侯爺正對飲守歲。
架上那只御賜的五色鸚鵡忽然撲騰翅膀，尖聲叫喚：
“爹爹，澤兒要騎大馬！爹爹快來！”
我手一抖，酒灑半杯，笑著給鳥籠喂了顆松子：
“這鳥兒怕是聽了市井渾話，咱們侯府連個世子都沒有，哪來的爹爹？”
“夫君，你說是不是？”
侯爺捏著酒杯，扯了扯嘴角，沒敢看我。
還沒等我細想，那鸚鵡又歪著頭，學著嬌媚的女聲嘆道：
“表哥今晚還得回正房應付那黃臉婆，澤兒乖，別鬧。”
我整個人都愣住。
西院確實住了位來投奔的遠房表妹，膝下有個三歲的遺腹子，名喚澤兒。
死寂中，我放下酒杯，轉身從食盒里端出一碗剛熬好的燕窩，對著正欲起身的侯爺溫柔一笑：
“夫君慢飲，表妹孤兒寡母甚是可憐，我去西院送碗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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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門口的丫鬟看見我，慌張的行禮。
“夫、夫人……”
“表妹睡了？”我問，聲音跟平時一樣。
丫鬟眼神躲閃，支支吾吾的：“沒、還沒……”
我直接推開了門。
屋里燒著炭，很暖和。
我的好表妹柳如月，正穿著身薄睡衣坐在榻上。
她旁邊，三歲的澤兒正拿著一塊玉佩玩，上面刻著個淵字。
柳如月看到我，臉一下就白了。
“姐、姐姐？你怎么來了？”她慌張的站起來。
“天冷，給你送碗燕窩。”我把燕窩放在桌上，眼神落在她亂了的衣領和發紅的眼角。
“看表妹的樣子，是剛哭過？”
“沒、沒有……”她下意識否認。
“媽媽，爹爹呢？”澤兒的聲音在安靜的屋里響起來。
柳如月尖叫一聲：“澤兒別胡說！回屋去！”
“我是不是黃臉婆，表妹？”我當著孩子的面，直接挑明了。
“聽那鸚鵡說，夫君在我這兒，只是應付。”
柳如月臉色慘白的瞪了眼兒子，硬擠出個笑。
“姐姐，你聽錯了，那鳥亂學話，不能當真。”
“是嗎？”我笑了聲，走到澤兒面前蹲下。
“澤兒，告訴大娘，你手里的玉佩是誰給你的？”
澤兒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奶聲奶氣的說：“是爹爹給的。”
“他說，這是顧家嫡長孫才有的。”
好一個顧家嫡長孫。
我丈夫顧廷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