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摘星樓。,轟然砸落,爆開的火星吞噬了夜幕。,整個京城亮如白晝,卻是一片絕望的血色。,沈清晏被鐵鏈穿透了琵琶骨,懸在半空。,鞭痕與烙印在火光下翻卷著皮肉,新舊傷口混著血污,散發出焦糊的氣味。,是崇文殿最年輕的大學士,此刻,卻只是個連掙扎都做不到的囚犯。,劇痛早已麻木。,死死釘在樓下那片空地上。
高臺上,三根白綾飄蕩,懸著三顆人頭。
她的父親,當朝太傅沈敬之。一生清正,卻背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她的大哥,鎮北副將沈清辭。戰死沙場的英魂,被潑上勾結外敵的臟水。
她的二哥,翰林院史官沈清和。****,卻被構陷為亂臣賊子。
監斬他們的人,是太子蕭景琰。
那個她曾傾盡所有去輔佐的男人,此刻身著蟒袍,身姿筆挺,看著那三顆頭顱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身側,她的庶妹沈清柔,頭戴鳳冠,小鳥依人地偎在他懷里。
沈清柔抬起臉,隔著人群與烈火,朝她望來。那張總是扮著楚楚可憐的臉上,此刻掛著毫不掩飾的怨毒與獰笑。
陰影里,當朝**柳承淵捻著長須,老眼中是權柄在握的貪婪與得意。
火舌終于卷上她的腳踝,尖銳的劇痛讓她混沌的意識驟然清醒。
前世的一幕幕,如利刃般在腦中翻攪。
太后遇刺,是她挺身擋刀,可救駕的功勞,卻戴在了沈清柔頭上。
太子府的婚書,本是給她的,卻被繼母與沈清柔聯手偷天換日。她堂堂嫡女,一夜間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她不認命,入朝堂,輔佐東宮,為蕭景琰的儲君之路披荊斬棘。
可她親手鋪就的青云路,最終卻成了埋葬沈家滿門的黃泉道。
通敵,謀逆。
兩大罪名,一夜間,將簪纓世族的太傅府,碾為齏粉。
男丁斬首,女眷為奴。
沈家門前的石獅,被血浸透了整整三日。
她終于看清了。
那個總說“小姐待我恩重如山”的婢女,早已是沈清柔的走狗。
那個慈愛溫和的繼母趙氏,是毒殺她生母的兇手,更是在她的飯菜里下了十幾年的慢性毒藥。
還有她“善良柔弱”的好妹妹,蛇蝎心腸,步步算計,奪她功績,毀她姻緣,最后笑著將整個沈家推入深淵。
至于蕭景琰……
她曾以為能托付終身的良人,不過是一個踩著她沈家尸骨上位的偽君子。
這些人,都是劊子手!
“噗——”
心血嘔出,沈清晏的身體被火焰徹底吞沒。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血淚從干裂的眼角滾落。
“我沈清晏,滿門忠良,含冤而死!”
“若有來生!”
“蕭景琰!沈清柔!柳承淵!所有害我沈家之人!”
“我必將你們——”
“挫!骨!揚!灰!”
話音未落,意識被無邊的黑暗與灼痛徹底淹沒。
……
那撕心裂T肺的痛,卻突兀地消失了。
沈清晏猛地睜開雙眼,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
冷汗早已濕透了寢衣,緊緊貼在身上。
沒有火。
沒有懸掛的頭顱。
眼前是熟悉的輕紗羅帳,雕花精致的拔步床,妝臺上的銅鏡映出模糊的人影。
窗邊的蘭草,正靜靜吐露芬芳。
這里是她的閨房,“清晏居”。
她茫然地抬起手,指尖細膩,沒有鐵鏈磨出的血痕,沒有被火燒過的焦黑。
這具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是她尚未完全長成的少女身軀。
她顫抖著,摸向自已的脖頸。
皮膚光潔。
但在頸側,一枚淡紅色的印記若隱若現,觸手溫熱,形狀竟像半塊兵符。
這個印記,前世臨死前才在她身上顯現,怎么會……
她強壓下心頭的狂瀾,定了定神,朝門外喚了一聲。
“來人。”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淺綠比甲的丫鬟低頭走了進來。
春桃,她的大婢女。
前世,第一個出賣她的,就是她。
春桃屈膝行禮,聲音恭敬。
“小姐醒了?今日是及笄禮前三日,夫人派人來問,禮服可還合身?”
及笄禮前三日。
這五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沈清晏腦中炸開。
血液,在這一刻凍結。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所有悲劇開始之前!
父親和兄長們都還活著,沈家還是那個權傾朝野的太傅府!
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還有機會,有機會去復仇,去守護她的一切!
正當她心神激蕩,門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又帶著張揚的環佩叮當聲。
房門被推開,沈清柔走了進來。
一身織錦粉裙,鬢邊斜插赤金點翠珠花,襯得那張臉嬌媚又虛偽。
她的手里,正把玩著一支羊脂玉簪。
簪頭雕刻的云紋,沈清晏死也不會認錯,那是太子蕭景琰的專屬紋樣。
沈清柔走到床邊,故意將玉簪在她面前一晃,聲音甜得發膩,卻藏不住話里的針。
“姐姐醒啦?太子殿下剛派人送了這支玉簪給我,說是……及笄禮上戴著,最好看呢。”
說完,她那雙杏眼便緊盯著沈清晏,等著看她像前世那樣,嫉妒,發狂,失態,丑態百出。
前世,她確實為了這支本該屬于她的簪子,哭過,鬧過,最后被繼母以“毫無長姐氣度”為由禁足,丟盡臉面。
可此刻的沈清晏,靈魂里烙著的是摘星樓的烈火,骨子里刻著的是滿門的血海深仇。
她的心,早就燒成了灰。
臉上沒有淚,沒有怒,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那雙從地獄歸來的眼睛,只剩下死寂的冰冷。
她緩緩抬起眼睫,視線落在沈清柔的臉上,像在看一個死物。
沈清柔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沈清晏開口,聲音很平,平得沒有一絲波瀾,每個字卻像冰錐,狠狠砸進沈清柔的心里。
“太子的玉簪。”
她停頓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那不是笑,只是一個冰冷的弧度。
“好東西。”
“不過,”她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不是你的東西,握在里里也燙手。”
“三天后才是及笄禮。”
“我們,走著瞧。”
沈清柔被她看得渾身發冷,那種眼神,像被什么陰冷的活物盯上了,從頭到腳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她張了張嘴,那些準備好的、更惡毒的話,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清晏不再理她,緩緩坐直。
晨光照進屋內,在她那張絕美卻毫無血色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的手,輕輕按在頸側。
那枚溫熱的兵符印記上。
父兄,娘親,沈家滿門……
我回來了。
仇,我來報。
冤,我來雪。
這江山公道,我也要親手,爭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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