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灑在凌家大宅的屋頂上,青瓦泛著淡淡的冷光。,垂著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太盛,像是要破體而出。丹田中的劍影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絲絲縷縷的靈氣被吸入,煉化成比尋常真氣凝實數倍的力量。,感受著掌心那股澎湃的力道。。,被人唾棄,被人欺凌,連族中掃灑的仆役都可以對他呼來喝去。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的丹田存不住靈氣?!鞍 ?,緊接著就是凌家大宅各處亮起的燈火,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隱約的呼喝。
“發生何事?”
“聲音是從凌霄少爺院里傳出來的!”
“快去看看!”
凌玄沒有跑。
他就那樣站在石徑上,任憑那些腳步聲越來越近。月光照在他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沾滿血污的臉,還有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第一批人到了。
是巡夜的護院,為首的是一個黑臉漢子,煉氣七層的修為。他看見凌玄,先是一愣,隨即喝道:“凌玄?你怎么在這兒?凌霄少爺呢?”
凌玄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側身,讓出身后那扇破碎的房門。
黑臉漢子往屋里一看,臉色大變。凌霄趴在血泊中,兩條腿都不自然地扭曲著,人已經昏死過去。
“你——”黑臉漢子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一股凌厲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凌玄的眼睛。
只是一道目光,就讓黑臉漢子渾身汗毛倒豎,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劍抵住咽喉。他張了張嘴,那句“拿下他”硬是沒敢說出口。
更多的腳步聲傳來。
凌家的族人、仆役、護衛,從四面八方涌來,很快把這片小院圍得水泄不通。火把點燃,將夜色照得亮如白晝。
人群中自動分開一條路,一個灰袍老者大步走來。他須發皆白,面容陰鷙,一雙三角眼透著森寒冷意。
凌家大長老,凌戰天。金丹三層。
“凌玄!”凌戰天看了一眼屋里的慘狀,臉色鐵青,“你竟敢傷我孫兒?!”
金丹期的威壓如潮水般涌來,周圍的人都覺得呼吸困難,忍不住后退幾步。
可凌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威壓沖到他身前,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消散于無形。他丹田里的劍影輕輕一顫,那些威壓便被絞得粉碎。
凌戰天的瞳孔微微一縮。
“大長老不問問我為什么傷他?”凌玄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面對金丹強者。
“不管什么原因,以下犯上,殘害同族,都是死罪!”凌戰天抬手,掌心靈氣匯聚,“今日老夫就替凌家清理門戶!”
“夠了!”
一聲沉喝,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一個中年男子從人群中走出,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眉宇間與凌玄有幾分相似。凌家家主,凌震天。金丹七層。
凌戰天臉色一變:“家主,此子——”
“我看見了。”凌震天打斷他,目光落在凌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玄兒,你說?!?br>
凌玄與他對視,沒有低頭。
“凌霄打斷我左腿,把我扔到后山亂葬崗?!彼蛔忠痪?,“他親口說,要讓野狗把我啃成白骨?!?br>
此言一出,周圍一陣騷動。
凌戰天臉色陰晴不定,但很快冷哼一聲:“胡說八道!凌霄天資聰穎,品性純良,豈會做這種事?分明是你偷看他修煉,被他發現,懷恨在心,才——”
“他品性純良?”凌玄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大長老,要不要我現在去找幾個被他欺辱過的下人,讓他們當面對質?”
凌戰天一噎。
凌震天沉聲道:“凌霄人呢?”
凌玄側身,讓他看見屋里昏死過去的凌霄。
凌震天走過去查看,片刻后起身,臉色凝重:“左腿膝蓋以下骨頭全碎,右腿也一樣。就算能治好,也廢了?!?br>
凌戰天渾身一震,看向凌玄的目光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家主!”凌戰天厲聲道,“凌霄是我凌家這一輩最出色的子弟之一,如今被這廢物廢掉,若不嚴懲,我凌家如何服眾?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廢物?”凌玄輕輕重復這個詞。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在場的人莫名心悸。
下一瞬,凌玄一步踏出。
這一步落下,他周身的氣勢陡然暴漲。那不是什么金丹元嬰的威壓,而是一股純粹的、凌厲的、仿佛能刺破蒼穹的——劍意!
院中所有人同時色變。
那些持著火把的護衛只覺得手上輕了,低頭一看,火把上的火焰竟然齊齊熄滅,只剩青煙裊裊。
不是風吹的。
是那股劍意,斬斷了火焰與天地靈氣的聯系。
凌戰天瞳孔劇縮,下意識后退半步。他是金丹強者,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竟然從凌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威脅——雖然微弱,但真實存在。
一個煉氣三層,威脅金丹?
荒謬。
可那感覺,騙不了人。
“大長老?!绷栊栈啬_步,那股劍意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淡淡的余韻,“您剛才說我是廢物?”
凌戰天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三年前,我是煉氣二層。”凌玄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那時候凌霄才剛入門,連靈氣都感應不到。我指點過他,不止一次?!?br>
“后來我丹田出了問題,成了廢物。”他頓了頓,“然后呢?那些我曾經指點過的人,那些受過我父親恩惠的人,有幾個幫我說過一句話?”
周圍一片死寂。
有人低下頭,有人別過臉。
“我被打,被罵,被搶走本該屬于我父親的月俸,被趕到柴房去住?!绷栊哪抗鈷哌^在場每一個人,“三年來,我吃過一頓飽飯嗎?我穿過一件新衣嗎?”
“你們可以裝作看不見?!彼穆曇魸u漸變冷,“但我記得。”
“每一個人的臉,我都記得?!?br>
夜風吹過,火把的光芒搖曳不定。
凌震天深深看了凌玄一眼,開口道:“玄兒,過去的事,家族確有虧欠。凌霄之事,我自會給你一個交代?!?br>
他轉向凌戰天:“大長老,凌霄先斷凌玄左腿,又棄之于亂葬崗,險些至死。按族規,殘害同族者,當廢去修為,逐出宗族。凌霄如今已受懲罰,此事就此揭過,你可有異議?”
凌戰天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咬牙道:“家主英明?!?br>
可他那看向凌玄的眼神,分明寫著四個字——此事沒完。
凌震天揮了揮手:“都散了?!?br>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離去。凌戰天帶著人抬走凌霄,臨走時冷冷丟下一句:“凌玄,山水有相逢?!?br>
凌玄沒有理他。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凌震天和凌玄兩人。
凌震天看著他,沉默良久,才道:“***遺物,到底是什么?”
凌玄沒有隱瞞:“一柄劍。”
“劍?”凌震天皺眉,“什么劍能修復你的丹田?”
“我也不知道?!绷栊f的是實話,“它鉆進了我身體里,然后我的丹田就好了?!?br>
凌震天凝視他片刻,沒有再追問。他嘆了口氣:“你父親當年,是凌家最強的天才。三十五歲的金丹九層,放眼整個青陽郡,都算得上人物?!?br>
凌玄靜靜聽著。
“他是在一次任務中死的?!绷枵鹛斓哪抗馔断蛞箍?,仿佛在回憶什么,“當時凌家遭遇大敵,他去求援,結果一去不回。后來有人在三百里外的斷龍崖找到了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但人已經涼了?!?br>
“沒有任何傷痕?”凌玄眉頭一皺。
“對。就像是魂被人抽走了一樣。”凌震天收回目光,“**去看了之后,一句話沒說,抱著他的**坐了一天一夜。后來她把**葬了,從那以后,就變得沉默寡言,很少出門?!?br>
“再后來,她就走了?!?br>
凌玄垂下眼簾,遮住眼中的情緒。
“**走之前,來找過我。”凌震天忽然道。
凌玄猛地抬頭。
“她說,‘大哥,我要去找他了。玄兒就拜托你照顧?!绷枵鹛炜嘈Γ拔掖饝???赡愕ぬ锍鰡栴}之后,族里那些老家伙說你是廢物,要把你趕出去。我雖然是家主,可大長老一脈勢大,我一個人壓不住。”
“對不起?!?br>
一個金丹七層的家主,對一個煉氣三層的小輩說對不起。
凌玄沉默片刻,道:“大伯,我不怪你?!?br>
凌震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懷里摸出一個布袋,塞進他手里:“這里面是一百塊下品靈石,還有一些療傷的丹藥。明天你去藏經閣挑幾本功法,好好修煉。大長老那邊,我會盯著,暫時不會對你怎樣。”
“多謝大伯。”
凌震天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出幾步,他又停下,背對著凌玄說:“玄兒,**走之前,還說過一句話。”
凌玄心跳漏了一拍。
“她說:‘玄兒如果有一天不再是廢物了,讓他千萬記住一件事——不管遇到什么人,都別信他們說的關于我的話。尤其是那些自稱守門人的。’”
守門人。
凌玄腦海中閃過母親留影里的那句話——“小心那些自稱‘守門人’的家伙。”
“大伯,你知道什么是守門人嗎?”凌玄問。
凌震天搖搖頭:“我沒聽過。當時我也問了,**只是搖頭,說不知道最好。然后就走了?!?br>
他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凌玄站在原地,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久久不動。
守門人。
到底是什么?
——
翌日清晨。
凌玄站在藏經閣前,看著眼前這座三層高的閣樓。
藏經閣是凌家的重地,里面收藏著凌家歷代先祖收集的功法和武技。平日里只有嫡系子弟和立下功勞的族人才能進入。
凌玄以前來過一次,那時候他還沒變成廢物,跟著父親來過。如今再來,已是物是人非。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層是大廳,四周擺滿了書架,上面放著各種基礎功法和武技。幾個少年正在里面翻閱,看見凌玄進來,都是一愣,隨即竊竊私語。
“那不是凌玄嗎?”
“他怎么來了?他的丹田不是廢了嗎?”
“噓,小聲點,聽說他昨晚把凌霄給廢了!”
“真的假的?他一個廢物……”
凌玄充耳不聞,徑直走向通往二層的樓梯。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煉氣三層,不能上二層?!?br>
凌玄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樓梯口坐著一個老人,須發皆白,滿臉皺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袍。他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瞌睡。
凌玄記得這個老人。他來藏經閣那天,這老人就坐在這里,好像坐了十幾年。
“前輩。”凌玄拱手,“我想選一本劍法。”
老人睜開眼,渾濁的老眼看向凌玄。
就在那雙眼睛看過來的一瞬間,凌玄丹田里的劍影猛地一顫,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東西,旋轉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凌玄瞳孔微縮,不動聲色地按住丹田。
老人看了他片刻,嘴角忽然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終于來了。”
凌玄心頭一震:“前輩認識我?”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個書架:“那邊有一本《清風劍法》,適合初學者?!?br>
凌玄沒有動:“前輩剛才說,我‘終于來了’是什么意思?”
老人重新閉上眼睛,像是又睡著了。
凌玄等了片刻,知道問不出什么,便走到那個書架前,抽出那本《清風劍法》。書頁泛黃,邊角磨損,顯然被很多人翻閱過。
他又挑了一本《青陽郡風物志》,記載著周圍的地理和勢力。
拿著兩本書走到門口,凌玄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人。
老人依然閉著眼,一動不動。
可就在凌玄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一道細細的聲音鉆進他耳朵里:
“小心你體內的東西?!?br>
凌玄猛地轉身。
老人還是那副睡著的模樣,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凌玄沉默片刻,拱手一禮,大步離去。
——
回到住處,凌玄關上房門,盤膝坐在床上。
他拿出那本《清風劍法》,翻開第一頁。
“清風劍法,共九式,講究輕靈飄逸,以快制敵。練至大成,可御劍乘風,**于無形?!?br>
凌玄一字一句看完,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推演。
片刻后,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剛才只是默看一遍,竟然就把這劍法的所有招式都記住了,而且每一招該如何發力、如何變招,都像是練過千百遍一樣清晰。
這就是劍骨的作用?
凌玄起身,拿起放在床邊的一柄鐵劍——這是他父親留下的遺物,銹跡斑斑,一直扔在柴房里,昨晚他回去找了出來。
他走出房門,來到院子里。
晨曦灑落,照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凌玄深吸一口氣,握緊鐵劍,開始演練。
第一式,清風拂柳。
第二式,隨風潛入。
第三式,落葉無痕。
……
他一式一式使下去,開始還有些生疏,可越練越順暢,到后來劍光如練,衣袂翻飛,整個人仿佛與劍融為一體。
九式使完,凌玄收劍而立。
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忽然,“咔嚓”一聲輕響。
凌玄低頭看去,腳下的青石板竟然裂開了幾道細紋。那是他剛才練劍時,劍氣無意中透入地面造成的。
他怔了怔,看向手中的鐵劍。
鐵劍還是那把鐵劍,銹跡斑斑,毫不起眼。
可握劍的人,已經不是昨天的廢物了。
凌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推開。
一個青衣小廝探頭進來,看見凌玄,臉色有些緊張:“玄、玄少爺,家主讓您去前廳一趟,說是有任務交給您?!?br>
任務?
凌玄眉頭微挑,把鐵劍收起:“知道了。”
他跟著小廝往前廳走去。
穿過幾道回廊,來到前廳。凌震天正坐在主位上,旁邊還站著幾個人,都是凌家的管事。
看見凌玄進來,凌震天點了點頭:“玄兒,你來得正好?!?br>
他指著桌上的一張地圖:“青陽郡西南方向,有一處名叫‘迷霧谷’的地方,最近發現有妖獸出沒,襲擊過往商隊。郡城那邊發來懸賞,請各大家族派人清剿?!?br>
“咱們凌家也要出一隊人。我想了想,讓你帶隊?!?br>
凌玄目光微動:“我帶隊?”
“對。”凌震天道,“你現在的修為雖然只有煉氣三層,但你昨晚展現出的實力,不輸煉氣后期。這是個機會,既能歷練,也能立功,回來后族里也好給你安排更好的資源。”
旁邊一個管事欲言又止:“家主,玄少爺畢竟年輕,這迷霧谷……”
“就這么定了?!绷枵鹛鞌[手打斷他,“玄兒,你回去準備準備,明天一早就出發。隊里還有三個人,都是煉氣四五層,你帶著他們?!?br>
凌玄沉默片刻,點頭:“好。”
他轉身離開。
走出前廳,凌玄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太陽已經升高,暖洋洋的陽光照在身上,可他心里卻有一絲寒意。
這任務來得太巧。
昨晚他剛廢了凌霄,今天就被派去迷霧谷。
是巧合?
還是有人故意的?
凌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管是誰在背后搗鬼,想借刀**——那就來吧。
他握緊腰間的鐵劍,大步離去。
身后,前廳里的凌震天望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旁邊那個管事低聲道:“家主,這任務……大長老那邊剛剛派人來過?!?br>
凌震天沉默不語。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派人暗中跟著,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露面?!?br>
“是?!?br>
——
第二天清晨,凌玄在鎮門口見到了他的三個隊友。
一個瘦高個,煉氣五層,叫凌鐵,冷著臉不說話。
一個矮胖子,煉氣四層,叫凌銅,笑嘻嘻的看起來很和氣。
還有一個女子,十七八歲,煉氣五層,叫凌霜,容貌清秀,只是看向凌玄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和不屑。
“凌玄?”凌霜上下打量他,“聽說你廢了凌霄?”
凌玄點頭:“是。”
凌霜撇撇嘴:“凌霄那小子確實欠收拾,但你一個煉氣三層帶隊?別到時候拖我們后腿?!?br>
凌鐵冷冷道:“走吧,天黑前要趕到三十里外的驛站?!?br>
四人上路。
凌玄走在最后面,看著前面三人的背影,沒有說話。
迷霧谷,妖獸,任務。
這是他獲得劍骨后的第一次真正歷練。
也是他邁出凌家鎮,走向這個廣闊世界的第一步。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
娘,等我。
等我變強了,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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