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稚子練拳,氣血初涌
時間如指間沙,悄然流逝。
林燁來到這個世界己經半年。
半年里,他從一個只能躺臥啼哭的嬰兒,長成了一個能被母親抱在懷里、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世界的孩童。
對于普通嬰兒來說,這只是正常的成長軌跡,但對林燁而言,這半年卻是他重塑根基的關鍵時期。
他沒有像尋常嬰兒那樣整日昏睡,而是將所有清醒的時間都用于“修煉”。
當然,這種修煉在外人看來與普通嬰兒的本能動作并無二致——伸伸胳膊,蹬蹬腿,偶爾發出無意識的咿呀聲。
但只有林燁自己知道,每一次伸展都暗合國術“外三合”的基礎要領,每一次蹬腿都在引導氣血沖擊足底的涌泉穴,每一次呼吸都遵循著《混元樁功》的吐納節奏。
這具身體比他想象中更有潛力。
或許是因為在母體中就以意念淬煉過,林燁能清晰地感覺到,氣血的流轉速度遠超同齡孩童,骨骼的密度和韌性也在穩步提升。
“不愧是能修煉出‘內勁’的世界,先天條件確實比地球好上太多。”
林燁心中暗道。
這半年里,他也逐漸摸清了所處的環境。
這里是青山鎮,位于蒼玄**南域的邊緣地帶,歸屬于一個名為“青云宗”的宗門管轄。
鎮上大多是農戶和獵戶,也有少數幾家商鋪和一個小小的護衛隊,負責維持鎮子的治安。
父親林大山曾是護衛隊的一員,據說年輕時有些蠻力,達到了“煉體境初期”,后來在一次對抗山賊時傷了腿,便退了下來,專心務農。
母親李秀蘭是個典型的農家婦女,勤勞善良,將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家里的日子過得并不富裕,頓頓都是粗糧野菜,偶爾才能吃上一次肉。
但林大山和李秀蘭對林燁卻極盡所能,有什么好東西都緊著他,這讓從未感受過親情的林燁心中暖意漸生。
他也終于明白,當初在母體中聽到的打斗聲并非錯覺。
青山鎮外有山林,里面不僅有野獸,還有被稱為“妖獸”的存在,偶爾會下山襲擾;更遠處還有盤踞的山賊,雖然不敢輕易攻打鎮子,卻時常劫掠過往的商隊和獨行的農戶。
“弱肉強食的世界……”林燁對此早有預料。
國術的本質就是“與天爭,與人爭”,這樣的環境,反而更能激發他的斗志。
這日午后,陽光正好,透過破舊的窗欞灑進屋內,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秀蘭抱著林燁坐在屋檐下曬太陽,手里拿著針線縫補著林大山的舊衣服。
林燁躺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看似在好奇地打量著院子里的**雞,意識卻在默默運轉。
經過半年的“意煉”,他丹田處的那縷溫熱己經凝聚成一絲微弱的氣感,雖然距離真正的內力還差得遠,卻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力提升了不少。
“是時候開始嘗試一些基礎的樁功架子了。”
林燁的目標是形意拳的三體式。
三體式是形意拳的根基,講究“雞腿、龍身、熊膀、虎抱頭”,能極好地錘煉筋骨、貫通氣血,是打熬基礎的最佳法門。
但對于一個只有半歲的嬰兒來說,想要擺出三體式的架子,無異于天方夜譚。
林燁自然不會強求,他的方法是“意念模擬,微動引導”。
他集中精神,回憶著三體式的要領:左腳在前,右腳在后,呈三七步;左手前伸,右手回收于胸前,如同抱球;脊柱挺首,頭頂項豎,沉肩墜肘……在腦海中勾勒出完整的樁架后,林燁開始嘗試用意念引導身體做出極其細微的調整。
先是腳趾。
他嘗試著讓左腳的腳趾微微蜷縮,模擬前腳掌著地的發力感;右腳腳趾則輕輕抓地,仿佛要嵌入泥土中。
這個動作極其微小,在外人看來,只是嬰兒無意識的蹬腿。
接著是腰胯。
他用意念牽動腰腹的肌肉,做出一個極其輕微的擰轉,帶動上半身微微前傾,模擬“龍身”的擰裹之力。
這個動作幾乎無法被察覺,只有林燁自己能感受到腰胯處傳來的一絲酸脹感,那是氣血沖擊筋膜的表現。
然后是手臂。
他讓左臂的肌肉微微繃緊,仿佛有一股力量沿著手臂延伸出去;右臂則微微內收,肩部下沉,體會“沉肩墜肘”的意境。
整個過程緩慢而艱難,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需要耗費大量的精神力,僅僅片刻,林燁就感覺到一陣疲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林燁暗嘆一聲,不敢貪功,緩緩放松身體,改為意守丹田,恢復精神。
就在這時,院子的門被推開,林大山扛著鋤頭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疲憊,看到屋檐下的妻兒,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
“秀蘭,燁兒,我回來了。”
“**,今天回來得挺早啊。”
李秀蘭抬頭笑道,“快歇歇,我去給你倒水。”
林大山放下鋤頭,走到李秀蘭身邊,小心翼翼地抱起林燁,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俺家燁兒今天乖不乖?
有沒有鬧你?”
林燁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手抓住林大山粗糙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
這是他這段時間總結出的“生存技巧”——適當表現出嬰兒的可愛,能讓父母更開心。
果然,林大山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你看這小子,越來越機靈了!”
他抱著林燁,感受著懷里溫熱的小身體,臉上的疲憊消散不少,語氣中帶著憧憬:“等俺家燁兒長大了,爹教你練兩手莊稼把式,雖然不能像鎮上護衛隊那樣厲害,至少能強身健體,不受人欺負。”
李秀蘭端著水走過來,嗔怪道:“孩子才多大,你就想著這些。
我只盼著他平平安安長大,娶個媳婦,生幾個娃,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
“婦人之見。”
林大山撓撓頭,卻沒有反駁,“這世道不太平,沒點本事怎么行?
你忘了前幾年黑風寨的山賊……”說到“黑風寨”,李秀蘭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強笑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有王隊長他們在,山賊不敢來的。”
林大山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抱著林燁的手臂緊了緊。
林燁將父母的對話聽在耳中,心中了然。
看來這黑風寨給他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他不動聲色地感受著林大山手臂上傳來的力量,能感覺到父親的身體雖然有些舊傷,但底子依然不錯,確實有煉體境初期的實力。
“煉體境……”林燁默默記下這個境界名稱。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明確聽到關于修煉體系的詞匯。
接下來的日子,林燁依舊堅持著“意念練拳”。
他的身體在快速成長,從半歲到一歲,他己經能勉強坐穩,甚至在父母的攙扶下走幾步路了。
這讓他的“修煉”有了更大的空間。
他開始嘗試練習形意拳的五行拳——劈、崩、鉆、炮、橫。
當然,不是真的揮拳踢腿,而是將招式的發力要領融入日常的動作中。
比如“劈拳”,講究“力從地起,經腰胯,由肩臂發出,如斧劈木”。
林燁便在被母親抱著時,有意識地讓腳掌微微發力,感受力量從足底升起的感覺;揮手拍打玩具時,則嘗試用意念引導力量沿著手臂傳遞,體會“劈”的意境。
又如“崩拳”,以“剛猛短促,如箭出弦”為要。
林燁便在抓握東西時,讓手指和手臂的肌肉做出極其快速的收縮發力,鍛煉瞬間的爆發力。
這些細微的動作,在林大山和李秀蘭看來,都只是孩子正常的玩耍和成長,最多覺得自家孩子似乎比同齡孩子更有力氣、更靈活一些。
“你看燁兒,才一歲就能自己站穩了,還能把這木球扔這么遠!”
林大山拿著一個打磨光滑的木球,看著林燁用小手將其扔出老遠,臉上滿是自豪。
李秀蘭也笑著點頭:“是啊,這孩子力氣就是大,將來肯定是個干莊稼活的好手。”
林燁聽著他們的夸獎,只是咧嘴笑著,心里卻在默默感受著剛才扔球時,腰胯傳遞過來的那一絲微弱的力量。
“還不夠……遠遠不夠……”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氣血越來越旺盛,骨骼和筋膜也在緩慢強化,但距離真正踏入修煉的門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尤其是內力的凝練,進展極其緩慢,半年多的時間,也只是將那縷氣感壯大了少許,連最基礎的“內勁”都算不上。
“或許,是缺少功法的引導?”
林燁猜測。
他前世修煉的國術心法,雖然精妙,但那是基于地球的環境和人體構造形成的,或許并不完全適用于這個世界。
“得想辦法接觸這個世界的修煉法門才行。”
就在林燁思索著如何獲取修煉功法時,一個意外的機會悄然降臨。
這天下午,林大山帶著林燁去鎮上的鐵匠鋪修理農具。
青山鎮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旁分布著十幾家店鋪,鐵匠鋪就在主街的中段。
此時正是鎮上最熱鬧的時候,街上人來人往,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穿著皮甲的護衛隊員,還有幾個背著刀劍、氣息彪悍的外鄉人,一看就不好惹。
林燁被林大山抱在懷里,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尤其是那些腰間佩刀帶劍的人。
他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的氣**林大山旺盛得多,尤其是一個站在酒樓門口的青衫劍客,雖然看起來文質彬彬,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氣,讓林燁本能地感到一絲警惕。
“那是……內勁境的武者?”
林燁心中猜測。
就在這時,一陣爭吵聲從前方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兩個壯漢正在一家雜貨鋪門口推搡,其中一個穿著護衛隊的皮甲,另一個則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身上帶著一股酒氣。
“王老三,你欠我的酒錢該還了吧!
都拖了半個月了!”
醉漢噴著酒氣吼道。
護衛隊的壯漢皺著眉:“劉**,說了過幾天就還你,別在這里鬧事!”
“鬧事?
我看你是想賴賬!”
劉**眼睛一瞪,揮拳就向王老三打去。
這一拳又快又猛,帶著風聲,顯然有些蠻力。
王老三畢竟是護衛隊的,有些打斗經驗,側身躲過拳頭,沉腰發力,一拳打在劉**的肋下。
“嗷!”
劉**痛呼一聲,踉蹌后退,隨即更加憤怒,像頭瘋牛一樣撲了上去。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拳來腳往,打得難分難解。
周圍的人紛紛避讓,有人叫好,有人勸架,場面一片混亂。
林大山抱著林燁后退了幾步,皺著眉道:“這劉**,又喝醉了惹事。”
林燁卻死死地盯著場中的打斗,眼睛微微發亮。
這兩人的打斗技巧極其粗糙,甚至可以說是毫無章法,比起他前世見過的街頭混混強不了多少。
但林燁關注的不是技巧,而是他們發力時身體的變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兩人在出拳時,手臂和軀干的肌肉會明顯繃緊,氣血在瞬間涌向發力點,雖然微弱,卻能形成一股遠超常人的力量。
尤其是那個護衛隊的王老三,偶爾能打出一拳讓空氣發出輕微爆響的拳頭,顯然是掌握了某種粗淺的發力技巧。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煉體境’武者嗎?
依靠錘煉身體,強化氣血和力量……”林燁快速分析著,“他們的發力方式雖然粗糙,但確實能調動部分身體潛能,與國術的‘外三合’有幾分相似,卻遠不如國術精妙。”
比如王老三剛才那記讓空氣爆響的拳頭,明顯是依**腹力量帶動手臂發力,但發力過程中有明顯的脫節,力量傳遞不夠順暢,若是被國術高手抓住這個破綻,只需一個簡單的“引進落空”,就能讓他失去平衡。
“如果能將國術的發力技巧融入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林燁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眼睛越來越亮。
就在這時,場中的打斗出現了變故。
劉**被王老三一拳**在地,卻耍起了無賴,抱住王老三的腿,一口咬了上去。
“你屬狗的啊!”
王老三痛呼一聲,抬腳想甩開他,卻被死死咬住。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都給我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分開人群走了過來,穿著護衛隊的隊長服飾,面容剛毅,正是林燁見過的王鐵柱。
“王隊長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王鐵柱走到兩人面前,眉頭緊鎖,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沉聲道:“在鎮上打架斗毆,眼里還有規矩嗎?”
他上前一步,一手抓住一個人的后領,微微用力,就將還在糾纏的兩人硬生生拉開,像提小雞一樣提在手里。
王老三和劉**在他手里毫無反抗之力,臉色都白了。
“王……王隊長,是他先動手的!”
王老三急忙辯解。
劉**也酒醒了大半,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王鐵柱冷哼一聲:“不管誰先動手,擾亂鎮容,各罰半個月工錢,再去祠堂領三十棍!”
兩人臉色更加難看,卻不敢反駁,只能低頭認錯。
王鐵柱將兩人放下,喝道:“還不快滾去領罰!”
王老三和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周圍的人群見沒熱鬧看了,也漸漸散去。
王鐵柱正要離開,看到了旁邊的林大山,笑著走了過來:“大山哥,你也在啊。”
“是啊,來修下鋤頭。”
林大山憨厚地笑著,“王隊長,你剛才那一手真厲害!”
王鐵柱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這點力氣算啥,想當年我在護衛隊……”他說著,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身上的氣血微微涌動,一股比剛才王老三強得多的氣息散發出來。
林燁的目光落在王鐵柱的手上,剛才他抓人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手指扣住的位置正好是兩人的肩胛骨縫隙,那里是人體發力的薄弱點之一,難怪兩人無法反抗。
“有點意思……”林燁心中暗道,“這個王鐵柱,不僅力氣大,似乎還懂一些人體的弱點。”
王鐵柱注意到林燁在看他,笑著伸出手,**摸林燁的頭:“這就是燁兒吧?
都長這么大了,真精神!”
就在他的手靠近時,林燁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林大山和王鐵柱都愣住的動作。
他沒有躲閃,而是抬起自己的小手,輕輕按向王鐵柱的手腕,同時身體微微一側,腰胯極細微地擰轉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其自然,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正好避開了王鐵柱手掌的正面,卻用自己的小手側面,輕輕“粘”住了他的手腕。
這正是太極拳“引進落空”的起手式,被林燁用嬰兒的身體,以一種極其簡化的方式展現了出來。
王鐵柱只覺得手腕一輕,原本勢在必得的一拍竟然落了空,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的力道引向了旁邊。
“咦?”
王鐵柱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懷里的林燁。
他剛才雖然沒用力,但一個嬰兒能做出這樣的動作,實在太奇怪了。
林大山也沒看出其中的門道,只是覺得兒子的動作有些可愛,笑著打圓場:“這孩子,就是調皮。”
林燁也適時地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咿咿呀呀地叫著,仿佛剛才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王鐵柱皺著眉看了林燁幾眼,沒發現什么異常,便笑了笑:“這小子,反應還真快。
長大了要是愿意,我引薦他進護衛隊,跟著我練練!”
“那敢情好!”
林大山喜道,“就怕這小子不爭氣。”
王鐵柱又說了幾句,便急匆匆地離開了,似乎還有公務要處理。
林大山抱著林燁走進鐵匠鋪,嘴里還在念叨著:“要是燁兒將來能進護衛隊,學一身本事,就不用像爹這樣只能刨地了……”林燁靠在父親的懷里,感受著剛才與王鐵柱接觸時,那一瞬間從對方手腕上傳來的力量,以及自己體內氣血隨之產生的波動,眼中閃過一絲**。
“剛才那一下,雖然微弱,但確實調動了體內的氣感……這個世界的武道,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王鐵柱……護衛隊……”林燁默默記下這些信息,一個新的計劃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想要接觸這個世界的修煉法門,或許,護衛隊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而他不知道的是,剛才他那個看似隨意的動作,己經在王鐵柱的心里留下了一絲疑惑。
離開鐵匠鋪后,王鐵柱回頭看了一眼,喃喃道:“那小子剛才的動作……怎么有點像……”他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了出去。
一個一歲的嬰兒,怎么可能懂得卸力的技巧?
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林燁來到這個世界己經半年。
半年里,他從一個只能躺臥啼哭的嬰兒,長成了一個能被母親抱在懷里、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打量世界的孩童。
對于普通嬰兒來說,這只是正常的成長軌跡,但對林燁而言,這半年卻是他重塑根基的關鍵時期。
他沒有像尋常嬰兒那樣整日昏睡,而是將所有清醒的時間都用于“修煉”。
當然,這種修煉在外人看來與普通嬰兒的本能動作并無二致——伸伸胳膊,蹬蹬腿,偶爾發出無意識的咿呀聲。
但只有林燁自己知道,每一次伸展都暗合國術“外三合”的基礎要領,每一次蹬腿都在引導氣血沖擊足底的涌泉穴,每一次呼吸都遵循著《混元樁功》的吐納節奏。
這具身體比他想象中更有潛力。
或許是因為在母體中就以意念淬煉過,林燁能清晰地感覺到,氣血的流轉速度遠超同齡孩童,骨骼的密度和韌性也在穩步提升。
“不愧是能修煉出‘內勁’的世界,先天條件確實比地球好上太多。”
林燁心中暗道。
這半年里,他也逐漸摸清了所處的環境。
這里是青山鎮,位于蒼玄**南域的邊緣地帶,歸屬于一個名為“青云宗”的宗門管轄。
鎮上大多是農戶和獵戶,也有少數幾家商鋪和一個小小的護衛隊,負責維持鎮子的治安。
父親林大山曾是護衛隊的一員,據說年輕時有些蠻力,達到了“煉體境初期”,后來在一次對抗山賊時傷了腿,便退了下來,專心務農。
母親李秀蘭是個典型的農家婦女,勤勞善良,將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
家里的日子過得并不富裕,頓頓都是粗糧野菜,偶爾才能吃上一次肉。
但林大山和李秀蘭對林燁卻極盡所能,有什么好東西都緊著他,這讓從未感受過親情的林燁心中暖意漸生。
他也終于明白,當初在母體中聽到的打斗聲并非錯覺。
青山鎮外有山林,里面不僅有野獸,還有被稱為“妖獸”的存在,偶爾會下山襲擾;更遠處還有盤踞的山賊,雖然不敢輕易攻打鎮子,卻時常劫掠過往的商隊和獨行的農戶。
“弱肉強食的世界……”林燁對此早有預料。
國術的本質就是“與天爭,與人爭”,這樣的環境,反而更能激發他的斗志。
這日午后,陽光正好,透過破舊的窗欞灑進屋內,在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秀蘭抱著林燁坐在屋檐下曬太陽,手里拿著針線縫補著林大山的舊衣服。
林燁躺在母親溫暖的懷抱里,看似在好奇地打量著院子里的**雞,意識卻在默默運轉。
經過半年的“意煉”,他丹田處的那縷溫熱己經凝聚成一絲微弱的氣感,雖然距離真正的內力還差得遠,卻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力提升了不少。
“是時候開始嘗試一些基礎的樁功架子了。”
林燁的目標是形意拳的三體式。
三體式是形意拳的根基,講究“雞腿、龍身、熊膀、虎抱頭”,能極好地錘煉筋骨、貫通氣血,是打熬基礎的最佳法門。
但對于一個只有半歲的嬰兒來說,想要擺出三體式的架子,無異于天方夜譚。
林燁自然不會強求,他的方法是“意念模擬,微動引導”。
他集中精神,回憶著三體式的要領:左腳在前,右腳在后,呈三七步;左手前伸,右手回收于胸前,如同抱球;脊柱挺首,頭頂項豎,沉肩墜肘……在腦海中勾勒出完整的樁架后,林燁開始嘗試用意念引導身體做出極其細微的調整。
先是腳趾。
他嘗試著讓左腳的腳趾微微蜷縮,模擬前腳掌著地的發力感;右腳腳趾則輕輕抓地,仿佛要嵌入泥土中。
這個動作極其微小,在外人看來,只是嬰兒無意識的蹬腿。
接著是腰胯。
他用意念牽動腰腹的肌肉,做出一個極其輕微的擰轉,帶動上半身微微前傾,模擬“龍身”的擰裹之力。
這個動作幾乎無法被察覺,只有林燁自己能感受到腰胯處傳來的一絲酸脹感,那是氣血沖擊筋膜的表現。
然后是手臂。
他讓左臂的肌肉微微繃緊,仿佛有一股力量沿著手臂延伸出去;右臂則微微內收,肩部下沉,體會“沉肩墜肘”的意境。
整個過程緩慢而艱難,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需要耗費大量的精神力,僅僅片刻,林燁就感覺到一陣疲憊,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林燁暗嘆一聲,不敢貪功,緩緩放松身體,改為意守丹田,恢復精神。
就在這時,院子的門被推開,林大山扛著鋤頭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疲憊,看到屋檐下的妻兒,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
“秀蘭,燁兒,我回來了。”
“**,今天回來得挺早啊。”
李秀蘭抬頭笑道,“快歇歇,我去給你倒水。”
林大山放下鋤頭,走到李秀蘭身邊,小心翼翼地抱起林燁,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俺家燁兒今天乖不乖?
有沒有鬧你?”
林燁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手抓住林大山粗糙的手指,咿咿呀呀地叫了兩聲。
這是他這段時間總結出的“生存技巧”——適當表現出嬰兒的可愛,能讓父母更開心。
果然,林大山被他這副模樣逗得哈哈大笑:“你看這小子,越來越機靈了!”
他抱著林燁,感受著懷里溫熱的小身體,臉上的疲憊消散不少,語氣中帶著憧憬:“等俺家燁兒長大了,爹教你練兩手莊稼把式,雖然不能像鎮上護衛隊那樣厲害,至少能強身健體,不受人欺負。”
李秀蘭端著水走過來,嗔怪道:“孩子才多大,你就想著這些。
我只盼著他平平安安長大,娶個媳婦,生幾個娃,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
“婦人之見。”
林大山撓撓頭,卻沒有反駁,“這世道不太平,沒點本事怎么行?
你忘了前幾年黑風寨的山賊……”說到“黑風寨”,李秀蘭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強笑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有王隊長他們在,山賊不敢來的。”
林大山嘆了口氣,沒再說話,只是抱著林燁的手臂緊了緊。
林燁將父母的對話聽在耳中,心中了然。
看來這黑風寨給他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他不動聲色地感受著林大山手臂上傳來的力量,能感覺到父親的身體雖然有些舊傷,但底子依然不錯,確實有煉體境初期的實力。
“煉體境……”林燁默默記下這個境界名稱。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明確聽到關于修煉體系的詞匯。
接下來的日子,林燁依舊堅持著“意念練拳”。
他的身體在快速成長,從半歲到一歲,他己經能勉強坐穩,甚至在父母的攙扶下走幾步路了。
這讓他的“修煉”有了更大的空間。
他開始嘗試練習形意拳的五行拳——劈、崩、鉆、炮、橫。
當然,不是真的揮拳踢腿,而是將招式的發力要領融入日常的動作中。
比如“劈拳”,講究“力從地起,經腰胯,由肩臂發出,如斧劈木”。
林燁便在被母親抱著時,有意識地讓腳掌微微發力,感受力量從足底升起的感覺;揮手拍打玩具時,則嘗試用意念引導力量沿著手臂傳遞,體會“劈”的意境。
又如“崩拳”,以“剛猛短促,如箭出弦”為要。
林燁便在抓握東西時,讓手指和手臂的肌肉做出極其快速的收縮發力,鍛煉瞬間的爆發力。
這些細微的動作,在林大山和李秀蘭看來,都只是孩子正常的玩耍和成長,最多覺得自家孩子似乎比同齡孩子更有力氣、更靈活一些。
“你看燁兒,才一歲就能自己站穩了,還能把這木球扔這么遠!”
林大山拿著一個打磨光滑的木球,看著林燁用小手將其扔出老遠,臉上滿是自豪。
李秀蘭也笑著點頭:“是啊,這孩子力氣就是大,將來肯定是個干莊稼活的好手。”
林燁聽著他們的夸獎,只是咧嘴笑著,心里卻在默默感受著剛才扔球時,腰胯傳遞過來的那一絲微弱的力量。
“還不夠……遠遠不夠……”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氣血越來越旺盛,骨骼和筋膜也在緩慢強化,但距離真正踏入修煉的門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尤其是內力的凝練,進展極其緩慢,半年多的時間,也只是將那縷氣感壯大了少許,連最基礎的“內勁”都算不上。
“或許,是缺少功法的引導?”
林燁猜測。
他前世修煉的國術心法,雖然精妙,但那是基于地球的環境和人體構造形成的,或許并不完全適用于這個世界。
“得想辦法接觸這個世界的修煉法門才行。”
就在林燁思索著如何獲取修煉功法時,一個意外的機會悄然降臨。
這天下午,林大山帶著林燁去鎮上的鐵匠鋪修理農具。
青山鎮不大,一條主街貫穿東西,兩旁分布著十幾家店鋪,鐵匠鋪就在主街的中段。
此時正是鎮上最熱鬧的時候,街上人來人往,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有穿著皮甲的護衛隊員,還有幾個背著刀劍、氣息彪悍的外鄉人,一看就不好惹。
林燁被林大山抱在懷里,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尤其是那些腰間佩刀帶劍的人。
他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的氣**林大山旺盛得多,尤其是一個站在酒樓門口的青衫劍客,雖然看起來文質彬彬,身上卻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鋒銳之氣,讓林燁本能地感到一絲警惕。
“那是……內勁境的武者?”
林燁心中猜測。
就在這時,一陣爭吵聲從前方傳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兩個壯漢正在一家雜貨鋪門口推搡,其中一個穿著護衛隊的皮甲,另一個則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身上帶著一股酒氣。
“王老三,你欠我的酒錢該還了吧!
都拖了半個月了!”
醉漢噴著酒氣吼道。
護衛隊的壯漢皺著眉:“劉**,說了過幾天就還你,別在這里鬧事!”
“鬧事?
我看你是想賴賬!”
劉**眼睛一瞪,揮拳就向王老三打去。
這一拳又快又猛,帶著風聲,顯然有些蠻力。
王老三畢竟是護衛隊的,有些打斗經驗,側身躲過拳頭,沉腰發力,一拳打在劉**的肋下。
“嗷!”
劉**痛呼一聲,踉蹌后退,隨即更加憤怒,像頭瘋牛一樣撲了上去。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拳來腳往,打得難分難解。
周圍的人紛紛避讓,有人叫好,有人勸架,場面一片混亂。
林大山抱著林燁后退了幾步,皺著眉道:“這劉**,又喝醉了惹事。”
林燁卻死死地盯著場中的打斗,眼睛微微發亮。
這兩人的打斗技巧極其粗糙,甚至可以說是毫無章法,比起他前世見過的街頭混混強不了多少。
但林燁關注的不是技巧,而是他們發力時身體的變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兩人在出拳時,手臂和軀干的肌肉會明顯繃緊,氣血在瞬間涌向發力點,雖然微弱,卻能形成一股遠超常人的力量。
尤其是那個護衛隊的王老三,偶爾能打出一拳讓空氣發出輕微爆響的拳頭,顯然是掌握了某種粗淺的發力技巧。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煉體境’武者嗎?
依靠錘煉身體,強化氣血和力量……”林燁快速分析著,“他們的發力方式雖然粗糙,但確實能調動部分身體潛能,與國術的‘外三合’有幾分相似,卻遠不如國術精妙。”
比如王老三剛才那記讓空氣爆響的拳頭,明顯是依**腹力量帶動手臂發力,但發力過程中有明顯的脫節,力量傳遞不夠順暢,若是被國術高手抓住這個破綻,只需一個簡單的“引進落空”,就能讓他失去平衡。
“如果能將國術的發力技巧融入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林燁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眼睛越來越亮。
就在這時,場中的打斗出現了變故。
劉**被王老三一拳**在地,卻耍起了無賴,抱住王老三的腿,一口咬了上去。
“你屬狗的啊!”
王老三痛呼一聲,抬腳想甩開他,卻被死死咬住。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都給我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壯漢分開人群走了過來,穿著護衛隊的隊長服飾,面容剛毅,正是林燁見過的王鐵柱。
“王隊長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王鐵柱走到兩人面前,眉頭緊鎖,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沉聲道:“在鎮上打架斗毆,眼里還有規矩嗎?”
他上前一步,一手抓住一個人的后領,微微用力,就將還在糾纏的兩人硬生生拉開,像提小雞一樣提在手里。
王老三和劉**在他手里毫無反抗之力,臉色都白了。
“王……王隊長,是他先動手的!”
王老三急忙辯解。
劉**也酒醒了大半,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王鐵柱冷哼一聲:“不管誰先動手,擾亂鎮容,各罰半個月工錢,再去祠堂領三十棍!”
兩人臉色更加難看,卻不敢反駁,只能低頭認錯。
王鐵柱將兩人放下,喝道:“還不快滾去領罰!”
王老三和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周圍的人群見沒熱鬧看了,也漸漸散去。
王鐵柱正要離開,看到了旁邊的林大山,笑著走了過來:“大山哥,你也在啊。”
“是啊,來修下鋤頭。”
林大山憨厚地笑著,“王隊長,你剛才那一手真厲害!”
王鐵柱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胳膊:“這點力氣算啥,想當年我在護衛隊……”他說著,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身上的氣血微微涌動,一股比剛才王老三強得多的氣息散發出來。
林燁的目光落在王鐵柱的手上,剛才他抓人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手指扣住的位置正好是兩人的肩胛骨縫隙,那里是人體發力的薄弱點之一,難怪兩人無法反抗。
“有點意思……”林燁心中暗道,“這個王鐵柱,不僅力氣大,似乎還懂一些人體的弱點。”
王鐵柱注意到林燁在看他,笑著伸出手,**摸林燁的頭:“這就是燁兒吧?
都長這么大了,真精神!”
就在他的手靠近時,林燁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林大山和王鐵柱都愣住的動作。
他沒有躲閃,而是抬起自己的小手,輕輕按向王鐵柱的手腕,同時身體微微一側,腰胯極細微地擰轉了一下。
這個動作極其自然,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正好避開了王鐵柱手掌的正面,卻用自己的小手側面,輕輕“粘”住了他的手腕。
這正是太極拳“引進落空”的起手式,被林燁用嬰兒的身體,以一種極其簡化的方式展現了出來。
王鐵柱只覺得手腕一輕,原本勢在必得的一拍竟然落了空,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的力道引向了旁邊。
“咦?”
王鐵柱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懷里的林燁。
他剛才雖然沒用力,但一個嬰兒能做出這樣的動作,實在太奇怪了。
林大山也沒看出其中的門道,只是覺得兒子的動作有些可愛,笑著打圓場:“這孩子,就是調皮。”
林燁也適時地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咿咿呀呀地叫著,仿佛剛才只是無意識的動作。
王鐵柱皺著眉看了林燁幾眼,沒發現什么異常,便笑了笑:“這小子,反應還真快。
長大了要是愿意,我引薦他進護衛隊,跟著我練練!”
“那敢情好!”
林大山喜道,“就怕這小子不爭氣。”
王鐵柱又說了幾句,便急匆匆地離開了,似乎還有公務要處理。
林大山抱著林燁走進鐵匠鋪,嘴里還在念叨著:“要是燁兒將來能進護衛隊,學一身本事,就不用像爹這樣只能刨地了……”林燁靠在父親的懷里,感受著剛才與王鐵柱接觸時,那一瞬間從對方手腕上傳來的力量,以及自己體內氣血隨之產生的波動,眼中閃過一絲**。
“剛才那一下,雖然微弱,但確實調動了體內的氣感……這個世界的武道,似乎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王鐵柱……護衛隊……”林燁默默記下這些信息,一個新的計劃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想要接觸這個世界的修煉法門,或許,護衛隊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而他不知道的是,剛才他那個看似隨意的動作,己經在王鐵柱的心里留下了一絲疑惑。
離開鐵匠鋪后,王鐵柱回頭看了一眼,喃喃道:“那小子剛才的動作……怎么有點像……”他搖了搖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了出去。
一個一歲的嬰兒,怎么可能懂得卸力的技巧?
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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