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
沈南喬的目光落在“離婚協議書”那幾個加粗的黑體字上，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她問：“為什么？”
顧**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他嗤笑一聲：“為什么？沈南喬，你還有臉問我為什么？”
他指著窗外，聲音陡然拔高：“今年維也納新年音樂會的票，我提前半年就弄到手了！你知道那兩張票有多難得嗎？我所有的朋友都在等著看我們刷屏！結果呢？你告訴我你的年假用完了？！”
“我媽病成這樣，我難道不該請假？”沈南喬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那是**嗎？那是我媽！”顧**暴躁地打斷她，“我請了兩個高級護工，二十四小時輪班，不夠嗎？你非要耗在這里干什么？端屎端尿？你覺得你做這些很有意義？你這是在打我的臉！”
他往前一步，逼近沈南喬，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說：“我顧**的**，不應該是一個渾身屎尿味的保姆！她應該穿著晚禮服，挽著我的手，坐在金色大廳里，聽卡爾·尼爾森的交響曲！你懂嗎？”
沈南喬看著他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看著他那張談論著交響曲，卻對親生母親的痛苦視而不見的嘴。
過去半個月，她在這間病房里沒日沒夜，熬得眼圈發黑，皮膚蠟黃。聯系專家，墊付醫藥費，給老人翻身、擦洗、喂流食。
而她的丈夫，在電話里指責她瑣碎、庸俗，不懂得享受生活。
現在，他把離婚協議甩到了她的臉上。
因為她沒法陪他去維也納，過一個“高雅”的新年。
沈南喬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那份離婚協議上。協議的紙張間，夾著一張票據的邊緣，淡藍色的，上面印著航空公司的logo。
她伸出因為長時間浸泡消毒水而有些發皺的手指，將那張票據輕輕抽了出來。
兩張，北京往返維也納的頭等艙機票。
乘客姓名一欄，一個是顧**。
另一個，不是她沈南喬。
2
“哥！你怎么才來啊！”
一道尖細的女聲劃破了病房內冰冷的對峙。
顧婉瑩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身上是濃郁的香水味，瞬間壓過了房間里原有的復雜氣味。
她手上拎著三四個奢侈品購物袋，看都沒看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