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安排在辛者庫一間堆滿雜物的柴房里。

這里沒有炭火，只有一股霉爛的味道。

半夜，我舊傷復發了。

當年謝辭被叛軍圍困，我替他擋了一支毒箭。

毒入肺腑，雖然保住了命，但每逢陰雨天或者寒冷，就會咳血不止。

需要每日服用赤炎草熬制的湯藥才能壓制。

我縮在稻草堆里，劇烈地咳嗽。

每咳一下，喉嚨里就涌上一股腥甜。

“咳咳咳......”

鮮血染紅了干枯的稻草。

就在這時，門被踢開了。

負責送藥的小太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了進來。

我掙扎著坐起來。

伸出手去接。

“謝公公......”

“啪！”

小太監手一松，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藥汁濺了我一身，迅速滲入泥土里。

我愣住了，抬頭看他。

小太監還沒說話，林霜兒走了進來。

林霜兒穿著我的舊狐裘，站在門口掩鼻輕笑。

謝辭站在她身后，大半個身子隱在黑暗里。

“哎呀，手滑了?！?br>
她靠在謝辭懷里，指著地上的藥汁：

“姐姐，你也別怪這小太監。”

“我穿越之前的醫學證明，赤炎草含有大量的重金屬和毒素，長期服用會損傷腦子。”

“陛下是為了你好，才讓人斷了你的藥?！?br>
“這也怪不得你，畢竟你現在腦子不好?！?br>
我看著謝辭。

他和我對視了一眼，眼神有些心虛的躲開了。

“陛下，也是這么認為的？”

我聲音沙啞，嘴角的血跡還沒干。

謝辭終于看向我。

他看到了我嘴角的血，看到了我蒼白如紙的臉。

他的手顫抖了一下，但很快被林霜兒握住。

林霜兒在他耳邊吹氣：“阿辭，你不是說要幫她戒毒嗎？不能心軟哦?！?br>
謝辭深吸一口氣，冷冷地說：

“霜兒是為了你好?！?br>
“你身體底子好，以前也是習武之人，熬一熬就過去了。”

“況且......”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冷酷。

“況且霜兒最近聞不得藥味，這藥味飄到未央宮，熏著她了?！?br>
為了不熏著他的新歡，就要斷了發妻的救命藥。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這一刻，我連失望的情緒都沒有了。

只覺得荒唐。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點了點頭。

“好。”

我又躺回了稻草堆里，背對著他們。

這種逐客令一般的態度，再次激怒了謝辭。

他大步走進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提起來。

“沈婉！你這是什么態度？”

“朕親自來看你，你不感激涕零，還敢給朕甩臉色？”

“你是不是覺得朕真的不敢殺你？”

我被迫仰著頭，看著他暴怒的臉。

以前這張臉對我笑一下，我能高興好幾天。

現在，看著他這副嘴臉，我只覺得惡心。

“陛下想殺便殺。”

我淡淡地說，“反正這條命曾經也是陛下撿回來的。”

“你——”

謝辭氣得揚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