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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詭才女繪師  |  作者:云游潑墨  |  更新:2026-04-17
我成了古代男仵作?------------------------------------------。,美術學院最年輕的教授,國內肖像畫領域公認的天才,下一屆美協理事的熱門人選——猝死在畫室里。:連續熬夜七十二小時,為一位特殊客戶完成最后一幅肖像。,她手里還握著畫筆,畫布上是那雙畫完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奇怪,明明是活人的肖像,眼神卻像死人一樣空洞。她當時還想:這雙眼,怎么看著像我自己?。,她聞到了一股味道。。、腐肉和石灰的特殊氣味,她只在美院畫人體素描時聞過——但那是****泡過的**,溫和多了。眼前這個,是新鮮的。“嘔——”,不,現在應該叫納蘭嫣然,趴在床沿干嘔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都吐不出來。她一邊嘔一邊接收著腦海里瘋狂涌入的記憶:納蘭嫣然,十六歲,大理寺大仵作納蘭迦的嫡女。從小被父親當**人培養,三歲學驗尸,五歲背《洗冤錄》,八歲能獨立勘驗現場。十二歲那年,她女扮男裝混進大理寺,破了一樁懸了五年的無頭案,從此以“納蘭家公子納蘭鈺”的身份行走官場。,這位未來的“古代女仵作”,剛剛昏迷三天醒來——因為她爹讓她單獨驗一具高度腐爛的水中浮尸,她看著那具**,當場暈了過去。:……,還是穿到一個暈死的**的仵作身上?“小姐!小姐您醒了!”
一個梳著雙髻的小丫鬟沖進來,眼眶紅得像兔子,撲到床邊就開始哭:“您可算醒了!夫人急得天天去廟里燒香,老爺嘴上不說,夜里一直在您房外轉悠……奴婢還以為、還以為……”
小丫鬟哭得泣不成聲。
納蘭嫣然看著她,腦子里冒出這丫頭的名字:青黛,原主的貼身丫鬟,從小一起長大,是唯一知道“公子其實是小姐”的人。
“我沒事。”她開口,聲音啞得像破鑼。
青黛立刻擦淚:“奴婢去給您倒水!”
水端來,納蘭嫣然邊喝邊消化著腦子里混亂的記憶。原主的記憶像一部快進的電影,畫面閃爍,信息量爆炸。她看到了原主第一次跟父親去驗尸——那具**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體素描加起來都可怕,原主吐了三天,但**天又跟著去了。看到了原主十二歲破案時的場景——她畫出了兇手的面相,讓滿堂官員目瞪口呆。還看到了原主這三天昏迷前的最后一幕——那具浮尸的臉,腫脹發白,眼球突出,嘴唇外翻,像一張被水泡爛的紙。
然后原主就暈了。
納蘭嫣然放下茶杯,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青黛,”她問,“那具浮尸……現在在哪兒?”
青黛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期期艾艾地說:“回小姐,在大理寺停尸房……老爺說,等**了,讓您再去一趟。”
納蘭嫣然:???
“等等,”她懷疑自己聽錯了,“我都暈了,我爹還讓我去?”
青黛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老爺說……‘暈一次就暈一輩子?我納蘭迦的女兒,沒那么嬌氣。’”
納蘭嫣然沉默了。
她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現在假裝失憶,還來得及嗎?
答案顯然是來不及。
因為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家丁的通報:“公子!大理寺來人了,說有急案,老爺讓您立刻過去!”
青黛嚇得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地開始給她套衣服。男裝、束發、系腰帶、掛玉佩——一套流程行云流水,顯然演練過無數次。
納蘭嫣然被按在銅鏡前,看著鏡子里的人一點一點變樣:眉清目秀,唇紅齒白,束起的長發露出光潔的額頭,一身月白長袍襯得整個人像畫里走出來的翩翩少年郎。
“公子真好看。”青黛在身后花癡。
納蘭嫣然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突然有點恍惚。
二十八歲的沈瑤,長相普通,常年熬夜畫畫的后果就是黑眼圈和頸椎病。但眼前這個十八歲的納蘭嫣然——不,現在是“納蘭鈺”——皮膚白得發光,眉眼精致得像工筆畫,連嘴唇都是天然的淡粉色。
這要是放在現代,能直接出道。
“好看有什么用,”她喃喃道,“我又不是真的……”
話沒說完,門外又在催:“公子!馬備好了!”
納蘭嫣然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既來之,則安之。不就是驗尸破案嗎?她二十八年的現代知識+原主的古代記憶,還怕什么?
——半個時辰后,她站在大理寺停尸房門口,聞著里面飄出來的味道,覺得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她怕。她真的很怕。
“納蘭公子,您可算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迎上來,滿臉堆笑。記憶里冒出這人的信息:王主簿,大理寺的老油條,辦事圓滑,但業務能力一般。
納蘭嫣然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王主簿,什么案子?”
“哎喲,可了不得。”王主簿壓低聲音,“城東河塘里撈出來的那具浮尸,您上次看過的那位——今兒個一早,又撈出來一具!”
納蘭嫣然心里一緊:“同一地點?”
“同一個塘!”王主簿比了個手勢,“兩具,一模一樣,都是淹死的。但蹊蹺的是——這第二具,胸口有傷。”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仵作初步勘驗,說是死后落水。”
死后落水。
那就是先**,再拋尸。
納蘭嫣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在現代畫過無數人體,人體結構、肌肉走向、骨骼比例,她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沒有生命的人體嗎?
她推開門。
然后她看見了那兩具**。
并排躺在兩張木板上,用白布蓋著。白布不夠長,四只腳露在外面,青白色,腫脹,腳趾甲發黑。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血腥味、腐臭味、還有石灰的味道。幾種味道混在一起,直沖天靈蓋。
納蘭嫣然的手開始抖。
她走過去,掀開第一塊白布。
那是一張臉。準確地說,是一張被水泡了三天、已經面目全非的臉。皮膚腫脹得發亮,顏色青灰帶紫,眼球突出眼眶,嘴唇外翻,露出烏青的牙齦。頭發一縷一縷地貼在頭皮上,有幾處已經脫落,露出下面慘白的頭皮。
她的胃又開始翻涌。
“這是第一具。”王主簿在旁邊說,“三天前撈上來的,身份還沒查明。”
納蘭嫣然點點頭,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去看第二具。
第二具的臉稍微好一點——只泡了一天,還能看出大概的五官輪廓。是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面容清秀,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如果往下看——
她掀開白布,看到了胸口的傷。
一道長約三寸的傷口,從左胸斜向右腹,邊緣整齊,深可見骨。傷口周圍的皮肉外翻,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和白色的肋骨。
納蘭嫣然盯著那道傷口,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她穿越前畫的最后一幅肖像。畫中人的胸口,也有一道這樣的傷。
一模一樣的長度,一模一樣的角度,一模一樣的深度。
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公子?”王主簿湊過來,“您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差?”
納蘭嫣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來。
“我沒事。”她說,“給我拿紙筆來。”
王主簿一愣:“公子要畫什么?”
“畫這個人。”她指著第二具**,“他臉上的特征太清楚了,畫出來貼出去,說不定有人認識。”
王主簿將信將疑地去拿紙筆。
納蘭嫣然看著那張年輕的臉,心里那個荒謬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她穿越前畫的最后一幅肖像,客戶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面容清秀,胸口有一道疤。
客戶說是舊傷,她就照實畫了。
可現在,眼前這具**,和那個客戶,長得一模一樣。
不,不對。
她仔細看那張臉。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一處都和記憶里的那張臉吻合。但氣質完全不一樣。客戶的眼神空洞得像死人,而眼前這張臉,雖然死了,卻有一種詭異的平靜。
就像是……活人的臉,和死人的臉。
她的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詞:骨相。
她是畫肖像畫的,最懂骨相。人的臉可以化妝,可以整容,可以腫脹變形,但骨骼結構不會變。眼眶的深度、顴骨的高度、下頜骨的弧度——這些是刻在骨頭上的***。
她盯著那張腫脹的臉,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下一秒,她看見了。
不是臉,是骨頭。
那張腫脹的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清晰的顱骨輪廓——眼眶的形狀、鼻骨的走向、上下頜骨的咬合關系,每一處細節都像X光片一樣呈現在她眼前。
納蘭嫣然倒吸一口涼氣。
她眨眨眼,畫面消失,又恢復了那張腫脹的臉。
再眨,又看見了骨頭。
這是……金手指?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王主簿已經把紙筆拿來了:“公子,您要的紙筆。”
納蘭嫣然接過筆,盯著那具**,手自動開始畫。
不對,不是手自動,是她腦子里的現代繪畫技巧+古代“骨相還原”能力,在同時運作。
她的眼睛看著**,腦子里是骨骼結構,手下畫出的是——那張腫脹的臉被“剝離”后,真實的五官。
一炷香后,她放下筆。
紙上是一張年輕男人的肖像,眉清目秀,二十出頭,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王主簿湊過來看,愣住了:“這……這是第二具?”
納蘭嫣然點頭:“這是他沒淹死之前的樣子。”
王主簿看著畫像,又看看**,再看看畫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公子,您這、這怎么畫出來的?”
納蘭嫣然沒回答。
她盯著畫像上那個年輕男人的嘴角,心里那個荒謬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她穿越前畫的那幅肖像,也是這個角度,也是這個表情,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那幅畫里,男人的胸口有一道疤。
而眼前這具**,胸口是一道新鮮的傷口。
她站起身,走到第二具**旁邊,仔細看那道傷口。
傷口邊緣整齊,深可見骨,明顯是利器所傷。她伸出手,想碰一下傷口邊緣——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
“納蘭鈺在哪兒?”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納蘭嫣然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玄色勁裝,身量頎長,眉目冷峻得像刀刻出來的。他站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氣勢讓整個停尸房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王主簿噗通一聲跪下去:“參見攝政王!”
攝政王?
納蘭嫣然的腦子里飛快閃過原主的記憶——席慕深,皇帝的親弟弟,從小被扔在邊境,十四歲上戰場,**如麻,剛回京接管大理寺和三分之二兵權。傳說他冷面無情,**不眨眼,連皇帝都拿他沒辦法。
她正要跟著跪下,那人已經大步走進來,徑直走到她面前。
“你就是納蘭鈺?”
聲音近在咫尺。
納蘭嫣然抬頭,正對上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很黑的眼睛,深不見底,像是沒見過光的古井。但此刻,那雙眼睛正盯著她,眼神很奇怪——不是審視,不是質疑,而是……
愣神?
席慕深確實愣住了。
他站在門口時,只看見一個瘦削的背影彎著腰在驗尸。進來之后,那人回頭,他看見了那張臉——
白得發光,眉眼精致得不像話,嘴唇因為緊張微微抿著,露出一絲淡粉色。陽光從窗欞縫隙透進來,在她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邊。
席慕深活了二十二年,從十四歲上戰場開始,見過的死人比活人多。他不知道什么叫“好看”,只知道這個人站在那兒,他的眼睛就移不開了。
他盯著她,心里冒出一個念頭:
這人……長得真順眼。
納蘭嫣然被他盯得心里發毛。
她悄悄往后退了半步,躬身行禮:“卑職納蘭鈺,見過王爺。”
席慕深回過神,發現自己盯著人家看了半天,耳尖微微發燙。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嗯”了一聲,目光越過她,落在木板上的**上。
“什么情況?”
王主簿連忙爬起來匯報:“回王爺,城東河塘撈出兩具浮尸,第一具身份不明,第二具胸口有傷,疑是死后落水。納蘭公子剛剛畫了第二具的畫像,準備張貼尋人。”
席慕深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畫像上。
畫中人眉清目秀,栩栩如生,像是活人坐在面前畫的。
“你畫的?”他問納蘭嫣然。
“回王爺,是。”
“畫得不錯。”
他拿起畫像,端詳片刻,突然問:“你剛才看的是這具?”
他指著第二具。
納蘭嫣然點頭。
席慕深盯著畫像,沉默片刻,然后抬頭看她。
“本王聽說,你三天前驗第一具的時候,暈了?”
納蘭嫣然:……
這話問的,讓她怎么回答?
她硬著頭皮說:“回王爺,卑職學藝不精,讓王爺見笑了。”
席慕深盯著她,突然笑了。
是真的笑了。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冷意融化了一點,整個人突然從“殺神王爺”變成了“好像也沒那么可怕”的普通人。
“暈了還敢來?”他說,“膽子不小。”
納蘭嫣然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只能低著頭裝鵪鶉。
席慕深又看了她一眼,把畫像放回桌上。
“繼續查。”他說,“三天之內,本王要這兩個人的身份。”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突然停住。
“納蘭鈺。”
納蘭嫣然抬頭:“王爺還有吩咐?”
席慕深背對著她,看不清表情,只聽見他的聲音傳來——
“下次再暈,本王親自來扶你。”
門關上,人走了。
納蘭嫣然站在原地,滿腦子問號。
什么叫“親自來扶”?這話聽著怎么這么奇怪?
王主簿湊過來,小聲說:“公子,王爺好像……挺喜歡您?”
納蘭嫣然瞪他一眼:“胡說什么?”
她低下頭繼續看**,心跳卻莫名快了幾拍。
一定是被嚇的。對,就是被嚇的。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道傷口上。
傷口邊緣整齊,深可見骨,兇器應該是刀或劍。但奇怪的是,傷口周圍沒有多少血跡——
如果是活著的時候被刺,血會噴濺得到處都是。但這具**身上幾乎沒有血跡,連衣服都干干凈凈。
所以是先殺,后洗,再拋尸?
她正想著,腦子里突然又閃過那道白光。
這一次,她看見的不是骨骼,而是一幅畫——
是她穿越前畫的那幅肖像。
畫中的男人站在一片黑暗里,胸口有一道疤,眼神空洞得像死人。他看著畫外的她,嘴唇微動,像是在說什么。
她聽不清。
她拼命湊近,想聽清楚他說什么——
“公子!”
王主簿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納蘭嫣然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公子,您怎么了?”王主簿關切地問,“臉色好差,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她搖搖頭,看著那具**,心里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不是巧合。
她穿越前畫的那幅肖像,她穿越后遇見的這具**,還有那個神秘的“骨相還原”能力,一定有關系。
她必須查清楚。
她拿起筆,在畫像下面寫了一行字:“尋人啟事:此人在城東河塘被發現,知情者請速報大理寺。”
然后交給王主簿:“貼出去。”
王主簿接過畫像,突然想起什么:“公子,那第一具呢?您不畫第一具?”
納蘭嫣然看了一眼第一具**那張面目全非的臉,沉默片刻。
“等它再泡兩天。”她說,“現在畫,我怕我畫成妖怪。”
王主簿:……
公子這笑話,有點冷。
但納蘭嫣然沒心情開玩笑。
她看著那兩具**,腦海里反復回放著穿越前的那幅畫。
畫中人的眼神,和這具**的臉,不斷重疊。
她突然想起一個問題——
她是怎么死的?
熬夜七十二小時,猝死在畫室。
但她記得,倒下之前,她好像看見了什么。
畫中那個男人,好像……動了。
她用力甩甩頭,把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去。
**怎么會動?畫中人怎么會動?一定是熬夜熬出幻覺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住。
回頭,再看一眼那具**。
陽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那張年輕的臉上。他閉著眼睛,神情平靜,嘴角微微上揚——
像是在笑。
納蘭嫣然盯著那個笑容,后背突然一陣發涼。
那個笑容,和她畫的那幅肖像,一模一樣。
而她現在突然想起來——
那幅肖像的客戶,當時也說了最后一句話。
他說:“畫完了,你就該來找我了。”
來找他?
找誰?
找死人嗎?
納蘭嫣然攥緊拳頭,大步走出停尸房。
陽光落在身上,驅散了一點寒意。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和這具**,和那幅畫,和那個詭異的“骨相還原”能力,已經死死纏在一起了。
而她甚至不知道——
那個讓她畫畫的客戶,是人,還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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