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國與梁國的最后一戰，我見到了從前的未婚夫裴玄澈。

此時，他已經是梁國皇帝，而我，是景國的皇后。

他攔住我的去路。

“阿令，我后悔了。”

“我此番御駕親征，只為親自接你回家。”

我蜷了蜷掌心，“陛下說笑了，我是景王的妻子，我的家，自然在景國。”

裴玄澈輕拽我的手腕，“景王已經身中劇毒，藥石無醫，不出半月，景國必敗。”

“景國都沒了，又何來什么景王妻!”

我往后退了一步，緊攥手中的解藥。

“不勞陛下費心，景國若兵敗，我自會隨我的夫君殉國。”

裴玄澈聲音酸澀，“你寧愿陪著他死，也不愿跟我回去？”

“你忘了，是你說的，生生世世要做我的新娘......”

我淡淡地看著他，“我確實忘了。”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崔令宜，在他將我作為賭注輸給別人那天，就已經徹底死了。

戰鼓聲起，裴玄澈一副勝券在握模樣。

“阿令，你聽，我的軍隊又前進了五公里。”

“很快，我就會坐擁整個天下，我還記得我的承諾，萬里江山，只和你一起分享。”

我淡漠抬眸，“你已有妻兒，我也嫁作人婦，這樣荒唐的話，以后不要再說了。”

裴玄澈卻紅了眼，“你明明知道，當年的事情各有難處......”

“如果不是你執意不肯做側妃，我們何至于此？”

輕飄飄一句話，定義了他為了別的女人要將我貶妻為妾的那場鬧劇。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我們如此，挺好。”

“我的夫君還在等我，便不叨擾了。”

裴玄澈加大拽我的力度，“阿令，我不許你走！”

“他一個將死之人，根本不值得你掛念！”

我掙扎著掙脫他的束縛，“聽說你的皇后也來了，你這般糾纏，就不怕她看見了生氣？”

裴玄澈愣了一瞬，而后生出一絲笑意。

“你是害怕皇后生氣才拒絕我？”

“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阿令，如今我已經貴為天子，改立皇后，只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你永遠可以相信，我能護住你。”

我抬眸淡淡一瞥，“裴玄澈，早在三年前，你就沒有資格庇護我了。”

我起身上前，裴玄澈卻發了瘋似的一把將我扛過肩頭。

“我是皇帝，我若不準，今**一步也走不出去！”

我從袖口處掏出一道空白圣旨，“裴玄澈，這是先帝親賜的圣旨。”

“我只有一個條件，放我走。”

裴玄澈呆愣在原地，許久，癡癡地笑出聲來。

“這道圣旨是你崔氏滿門的性命換來的，當年你走投無路，都不肯拿它謀一個前途。”

“如今為了燕洵那個廢物，你輕易用掉了這道圣旨，你將我置于何地？”

我盯著他，忽然笑出了聲。

是啊，當年的他，又把我置于何地了？

我是崔氏嫡女，自小被接入宮中，與裴玄澈一起長大。

人人都說，我是內定的太子妃。

宮中寂寥，而裴玄澈清冷自律，循規蹈矩，無趣極了。

為了攪黃我和他的婚事，我行事乖張，全憑心意。

今日搶相府千金的簪子，明日弄濕郡主的衣裙。

那日，我放狗咬國公府的小公爺，卻反被他的狗追著跑了幾里路，最后跌撞進裴玄澈的懷中。

我還沒說話，就被裴玄澈握住手腕。

我垂眸，才看見手腕處一道細小的傷口。

他小心翼翼地吹著傷口，溫柔地問我，“疼嗎？”

我瞬間晃了神，我想告訴他，傷口很小，一點也不疼。

可一開口，卻是為自己的行為辯解。

“是他欺辱宮女......”

裴玄澈微微蹙眉，“阿令，不需要解釋。”

“有我在，你可以闖禍，可以教訓你想教訓的人，可以連帶著我那份自由，隨心做自己。”

“我唯一在意的是，你的傷口，疼不疼。”

電光火石間，我聽見了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我毫無由來地問了一句，“所以，你真的會娶我做你的妻子嗎？”

裴玄澈抬眸，無比虔誠。

“阿令，此生，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