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都知道謝辭把我寵上了天。

為了修補我車禍后的臉，他封閉手術室三天三夜，出來時甚至累暈倒地。

只要我皺一下眉，他都會緊張地拿卡尺測量是否有些微不對稱。

我以為這是愛。

直到我在他的保險柜里發現了一疊舊照片，和一份名為《替身修復計劃》的病歷本。

照片里的女人，每一張都和我現在的臉分毫不差。

就在我手腳冰涼時，門鈴響了。

那個照片里的女人活生生站在門口。

她穿著和我同款的白色連衣裙，笑意盈盈，“阿辭，我回來了。”

謝辭從身后抱住僵硬的我，下巴抵在我肩窩。

他手里拿著那把醫用卡尺，貼在我的頸動脈上。

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別怕，雖然正主回來了，但你是復刻得最成功的那個，我不舍得扔。”

......

謝辭沒有讓我滾，也沒有讓我回避。

他甚至體貼地幫我拉開了餐椅，就在姜寧的對面。

“坐。”一個字，不容置喙。

姜寧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

“阿辭，這就是你這三年的成果？”

姜寧笑了一聲，叉起一塊牛排送進嘴里。

“遠看是挺像的，不過近看嘛，這鼻子是不是有點歪？”

我握著刀叉的手一顫，下意識想去摸自己的鼻子。

這張臉，是謝辭花了三年時間，一刀一刀雕刻出來的。

我曾以為那是他對我的深情，原來不過是對另一個女人的拙劣模仿。

謝辭放下了紅酒杯。

他側過身，那雙拿慣了手術刀的手，輕輕捏住了我的下巴。

“別動。”

他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了那把隨身攜帶的銀色卡尺。

卡尺的尖端抵在我的鼻翼兩側。

姜寧還在笑，“哎呀，阿辭你還是這么嚴謹，稍微歪一點點也沒關系的，畢竟是贗品嘛。”

謝辭沒有理會她，只是專注地看著刻度。

他的神情專注而狂熱。

“左側鼻翼寬了0.5毫米。”

他喃喃自語，指腹用力地按壓著我的鼻軟骨，想徒手將其捏回原位。

痛感傳來。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謝辭，我疼......”

“疼就記住了。”

謝辭收起卡尺，語氣平淡。

“明天去醫院，我幫你修一下，歪了就不像寧寧了。”

我一愣，整個人都僵在那里。

姜寧拍了拍手，“阿辭對我真好，連替身都要做到盡善盡美。”

這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

晚餐結束后，姜寧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謝辭的手臂。

“阿辭，客房的床太硬了，我睡不慣。”她在撒嬌。

謝辭看了她一眼，把手抽了出來。

“你剛回國，倒時差需要安靜，主臥有人，你會睡不好。”

姜寧臉色一僵，隨即又恢復了甜笑。

“好吧，那明天你要陪我逛街補償我。”

“好。”謝辭答應得毫不猶豫。

姜寧回了客房。

我以為謝辭會跟過去，或者去書房。

但他沒有。

他回了主臥，當著我的面解開了領帶。

我坐在床邊，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怎么？在生氣？”

謝辭走過來，將我壓在柔軟的床墊上。

他的手指沿著我的臉部輪廓游走。

“棉棉，你應該高興。”

他低頭，吻落在我的眉心，卻沒有任何溫度。

“寧寧雖然回來了，但她老了三歲。”

“而你，永遠停留在她最完美的二十二歲。”

“看著你這張臉，我才能想起她當年最純粹的樣子。”

原來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幫他留住那個女人的青春。

我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會痛會哭。

但在謝辭眼里，我只是一具會呼吸的**。

“謝辭，我是蘇棉。”

我咬著牙，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知道。”

他漫不經心地吻掉我的眼淚，動作溫柔，說出的話卻**至極。

“但只要我不允許，你就只能是這張臉的主人。”

“乖。”

那一夜，窗外的風很大。

我被他用名為“愛”的刀，一刀刀凌遲。

他叫的每一個“寶貝”，都是透過我，喊的另一個名字。

我閉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鮮血淋漓，卻抵不過心頭的寒意。

謝辭，你真讓人惡心。

他均勻的呼吸聲灑在我的頸側。

這曾是我最貪戀的安穩，如今卻只讓我覺得反胃。

我借著月光，看著他那張深情得近乎虛偽的臉。

既然我是你最滿意的復刻品，那如果這個作品沒了......

你會不會，哪怕有一瞬間的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