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緊緊裹在身上，一雙眼睛死寂地望著陸沉淵，沒有半分波瀾。，越讓陸沉淵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瘋狂往上涌。。，不吵不喊，卻像隔著一層永遠穿不透的冰墻，讓他伸手可及，卻再也觸碰不到她半分溫度。，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你沒必要放在心上。”？，唇角極輕地往上挑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剩下刺骨的涼。
她沒有追問，也沒有爭執，只是緩緩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手邊的手機上。

“手機給我。”

陸沉淵的眉峰瞬間擰緊。

“蘇晚，別鬧脾氣，我都說了，只是一個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蘇晚終于有了一點情緒，可那點情緒，全是破碎后的嘲諷。

“普通朋友會叫你阿淵？”

“普通朋友會穿和我一模一樣的裙子？”

“普通朋友會等著你回去？”

她一連三句，每一句都輕輕淺淺，卻每一句都精準戳在最致命的地方。

陸沉淵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剛才還帶著溫柔的眼眸，此刻已經覆上了一層陰鷙的暗色。

他最討厭的，就是被人質疑，被人忤逆。

尤其是蘇晚。

這個他找了十五年的人，本該乖乖待在他身邊，接受他給的一切，不該有任何懷疑，任何反抗。

“我不想重復第二遍。”

陸沉淵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慣有的命令與強勢。

“把手機給我。”

蘇晚卻絲毫沒有退縮。

她就那樣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陸沉淵，你敢讓我看嗎？”

“你敢讓我看看，你手機里到底藏著多少我不知道的事嗎？”

“你敢讓我看看，你口中十五年的深情，到底有多真嗎？”

一句句，一聲聲，像細小的針，密密麻麻扎在陸沉淵的心上。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那里面的東西，不能讓她看見。

絕對不能。

一旦看見，他編織了三個月的溫柔假象，會徹底崩塌。

“我是你的男人，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夠了。”

陸沉淵試圖用一貫的占有與強勢，將這件事壓過去。

“其他的人和事，你不必管，也不必問。”

“我給你的，是別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生活。”

“蘇晚，知足。”

知足。

這兩個字落在蘇晚耳朵里，只覺得無比刺耳。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要涌出來。

“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給的生活。”

“我要的是你找了我十五年的真心，是你獨一無二的偏愛，是你嘴里說的唯一。”

“可你給我的是什么？”

“是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是你背地里的溫柔，是你****的**！”

她的聲音終于控制不住地輕顫起來。

不是害怕，是委屈，是絕望，是被最信任的人狠狠背叛的崩潰。

陸沉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臟猛地一縮。

那瞬間的慌亂，連他自已都沒察覺。

他想伸手去抱她，想把她重新攬進懷里，像之前無數次那樣，用溫柔安撫她所有的不安。

可蘇晚卻猛地往后一退，避開了他的觸碰。

“別碰我。”

“陸沉淵，我嫌臟。”

臟。

這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陸沉淵的心底。

他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整個人散發著陰鷙又危險的戾氣。

“蘇晚，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

蘇晚抬眸，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縮。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你不讓我看手機，是吧？”

她忽然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不顧陸沉淵驟然變深的眼神，徑直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她記得。

他的電腦，沒有關。

剛才他進臥室前，還在書房處理事情，屏幕是亮著的。

那里，一定有她想要的答案。

“站住！”

陸沉淵臉色大變，幾乎是立刻起身，伸手想去拉住她。

可蘇晚走得太快，太決絕。

他伸手，只抓到了一片空寂。

蘇晚沖進書房。

書房里燈火通明，寬大的書桌上，電腦屏幕依舊亮著，微信對話框還停留在最頂端。

她一眼就看見了。

那是陸沉淵和他特助的聊天記錄。

每一行字，都清晰地撞進她的眼底，讓她渾身血液徹底凍結。

陸總，蘇小姐現在對您依賴性很強，每天的牛奶都按時喝了，沒有任何懷疑。

林薇薇那邊已經按照您的要求調整完畢，現在和蘇小姐的相似度達到七分以上，隨時可以替換。

您真的不打算隱瞞下去嗎？蘇小姐要是知道真相，一定會崩潰的。

而陸沉淵的回復，冰冷、**、毫無溫度，一字一句，將她的心凌遲得粉碎。

“十五年又如何？”

“我要的從來不是她這個人，只是我執念了十五年的影子。”

“她聽話，就留著；不聽話，替身自然有用。”

“這世上，像她這樣的人，我能找到第一個，就能找到第二個，第三個。”

轟——

蘇晚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原來如此。

原來真的是這樣。

她不是唯一。

不是偏愛。

不是例外。

她只是一個正品容器。

一個滿足陸沉淵十五年執念的影子。

聽話就留著，不聽話，隨時可以被那個叫林薇薇的女人取代。

她心心念念珍惜的十五年等待。

她掏心掏肺相信的深情厚愛。

在他眼里，竟然如此廉價，如此可有可無。

蘇晚緩緩抬手，捂住自已的胸口。

那里疼得厲害，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

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砸了下來，一滴，又一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碎得徹底。

身后，陸沉淵追了進來。

當他看到電腦屏幕上的聊天記錄時，臉色瞬間慘白到了極點。

完了。

全都被她看見了。

他精心隱瞞的一切，他偽裝的所有溫柔，在這一刻，**裸地暴露在她面前，無處遁形。

“晚晚……”

陸沉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慌亂與顫抖。

“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蘇晚緩緩轉過身。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卻沒有模糊她眼底的死寂與冰冷。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曾以為是救贖的男人，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卻重得像山。

“解釋什么？”

“解釋你養替身是假的？”

“解釋你給我下藥是假的？”

“解釋你把我當成隨時可以替換的影子，也是假的？”

“陸沉淵，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她每說一句，心就冷一分。

直到最后，所有的溫度，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愛意，全都燒成灰燼，再也不復存在。

陸沉淵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鐵一般的證據面前，都顯得蒼白又可笑。

他無法解釋。

更無法否認。

那些話，的確是他說的。

那些事，的確是他做的。

蘇晚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忽然笑了。

笑得淚流滿面，笑得絕望徹骨。

“我終于明白了。”

“你找的不是我蘇晚。”

“你找的，只是一個長得像我、能聽話、能滿足你執念的工具。”

“而我，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已終于等到了光。”

“真是可笑。”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一步步朝著書房外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堅定，走得決絕。

心已死，夢已碎。

她和陸沉淵。

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從現在起，恩斷義絕，再無可能。

陸沉淵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那股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猛地沖上前，想要抓住她。

這一次，他絕不允許她離開。

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