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再怎么謹小慎微地討好，在他們眼里，我永遠是個嫉妒成性心腸歹毒的鄉野丫頭。

直到昨晚。

我起夜時，無意中聽到了侯爺和蘇夫人的密談。

原來蘇婉兒患有罕見的心疾，活不過今年冬天。

唯一的藥引，就是血脈至親的處子心頭血。

他們接我回來，根本不是因為愧疚。

他們是把我當成了一個會行走的血罐子，等養肥了，好在下個月給他們的寶貝婉兒放干血**！

難怪這五年來，無論我犯什么錯，他們都只會餓我罵我，卻從不敢打壞我的身子。

他們怕我死了！

怕他們的婉兒沒藥引了！

既然如此，那我還裝什么乖巧？

我用力掰開蘇夫人的手，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鞭子，隨手扔在地上。

鞭子上帶下幾塊碎肉，血淋淋的。

我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看著地上嚇得瑟瑟發抖的眾人。

“行了，今天就玩到這，我餓了，上飯。”

我越過滿臉呆滯的侯爺，大搖大擺地走回了自己的破落院子。

剛坐下沒多久，蘇夫人就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走了進來。

她眼眶紅腫，聲音卻出奇的溫柔：“棠兒，這是百年老參熬的補湯，你剛受了驚嚇，快喝了吧。”

我看著那碗散發著濃烈藥味的湯。

五年來，她每天都會端來一碗，美其名曰為我補身子。

其實是為了催發我的氣血。

我抬起頭，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好啊，謝謝娘。”

我伸手接過藥碗。

但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我并沒有往嘴里送。

而是轉身，走到墻角的夜壺旁。

手腕一翻。

“嘩啦——”那碗名貴的補血湯，一滴不剩地倒進了騷臭的夜壺里。

蘇夫人臉上的溫柔瞬間僵住了。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的動作，聲音尖銳得變了調：“你干什么？！”

我轉過身，笑瞇瞇地端起那個夜壺，往她面前遞了遞。

“娘，婉兒妹妹身子虛，這藥還是留給她喝吧。”

我晃了晃夜壺，里頭發出渾濁的聲響。

“這可是我特意為她加了料的，大補呢。”

“啪！”

蘇夫人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孽障！

那是為了給你……”她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我摸了摸被打偏的臉頰，嘴角的弧度無限拉大。

“為了給我什么？

為了把我養得氣血充足，好下個月抽干了給蘇婉兒做藥引嗎？”

此話一出，蘇夫人如遭雷擊。

她猛地倒退了兩步，像是看著鬼一樣看著我，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你……你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不重要。”

我把夜壺隨手扔在地上，腥臭的液體濺了她一裙擺。

“重要的是，從今天起，你們再敢逼我喝一口藥，我就敢半夜去把蘇婉兒的喉嚨咬斷。”

我說得很輕，但眼里的狠厲卻沒有半分作假。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親哥蘇瑾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劍，殺氣騰騰地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