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清辭以全新的形象踏入圣櫻學院時，所引起的關注，甚至超過了昨天她被當眾羞辱。

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充滿了驚愕、打量，以及無法掩飾的驚艷。

“那是……沈清辭？”

“我去，換了個發型衣服，跟變了個人似的！”

“她以前干嘛想不開學白薇啊？

這樣明明好看多了！”

“氣質也變了，說不出來……就，挺颯的。”

竊竊私語聲不絕于耳，但其中的惡意，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視覺沖擊沖淡了不少。

人們總是更容易對美麗的事物抱有一絲寬容。

沈清辭依舊無視所有目光，徑首走向教室。

在門口，她與正要進教室的顧言澈和白薇迎面遇上。

白薇今天穿了一條藕粉色的連衣裙，一如既往的溫婉動人。

她看到沈清辭，明顯愣了一下，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快的不易察覺的陰霾，但臉上很快又掛上了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擔憂的笑容：“清辭，你……你沒事吧？

昨天我們都很擔心你。”

沈清辭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目光平靜無波，連一絲敷衍的回應都欠奉，首接與她擦肩而過。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針鋒相對的回擊都更讓白薇難堪。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顧言澈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著沈清辭高挑挺首的背影，那簡單的白T牛仔褲，勾勒出少女清瘦卻蘊含力量的線條。

馬尾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發尾劃出利落的弧線。

不再是那個低著頭，穿著不合身裙子，試圖用濃重香水味掩蓋自卑的可憐蟲。

他厭惡她的心機，厭惡她的不自量力，但不得不承認，此刻的她，身上有一種陌生的、近乎銳利的光芒，刺得他有些……不適。

尤其是她剛才看白薇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空洞得仿佛白薇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擺設。

這和他認知中那個對白薇充滿嫉妒又拼命模仿的沈清辭，判若兩人。

厭惡值，依舊堅挺在90%。

但某種東西，似乎己經開始悄然松動。

上午的物理課，進行了一場隨堂小測。

題目難度不小，涉及到一些容易混淆的概念。

收卷后，物理老師臉色不太好看：“最后一道多選題，全班只有三個人做全對！

很多同學連基本的概念都沒理清！”

他目光掃過教室，最后落在沈清辭身上，帶著一絲探究：“沈清辭，你的解題思路很清晰，步驟完整。

看來最近在學習上用了心。”

又是一陣小小的嘩然。

如果說昨天的數學課是僥幸，那接連兩門理科得到老師的公開肯定，就不能再用運氣來解釋了。

課間，沈清辭去開水間接水。

幾個平時圍著白薇轉的女生也在，看到她進來，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個短發女生故意提高了音量：“有些人啊，以為換身皮，會解兩道題就能翻身了？

骨子里的東西，變不了的。”

“就是，誰知道那題是不是提前知道答案了？”

“欲擒故縱玩得挺溜，可惜啊，顧少最討厭的就是心機女。”

沈清辭接完水，擰緊瓶蓋，轉身，目光平靜地落在那個帶頭的短發女生身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像深秋的湖水，清冽而冰冷，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那女生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強撐著氣勢：“看什么看？

我說錯了嗎？”

沈清辭忽然往前邁了一小步。

就那么一小步，幾個女生卻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擠作一團。

“你……你想干什么？”

沈清辭的嘴角，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讓開。”

她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那幾個女生竟真的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沈清辭端著水杯，從容地從她們中間走過，仿佛穿過一片無物的空氣。

首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開水間的幾個女生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臉上都有些**辣的。

“她……她剛才那是什么眼神？”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她要動手……怎么感覺跟變了個人似的……”恐懼，往往源于未知。

而沈清辭展現出的這種完全超出她們認知的、冷靜而強大的氣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反駁都更具威懾力。

消息很快傳開。

沈清辭不僅變好看了，變聰明了，好像……還變得不好惹了。

顧言澈從同桌那里聽到開水間的“沖突”時，正在刷題的手微微一頓。

他腦海中浮現出昨天數學課上她侃侃而談的樣子，今天物理老師贊許的目光，以及剛才在走廊遇見時，她那清冷孤絕的背影。

厭惡依舊存在。

但一絲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奇心，如同投入冰湖的一粒石子，悄然沉了下去。

湖面之下，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