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恐懼。“你騙我。”他說，“心魔都是來害人的。”。他只是看著少年的眼睛，平靜地問：“**走的時候，你正在閉關沖擊筑基，對嗎？”。“你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過了三個月。你趕回去，只看到那張‘絕’字。”。“這么多年，你一直不敢想這件事。每次想起來，就用修煉來壓下去。壓了五六年，壓到你以為自已已經忘了。”
“我沒有——”少年想反駁，但聲音是啞的。

李云心指了指他的胸口。

“那你為什么每次渡劫的時候，都會夢見那個小院子？為什么剛才筑基劫還沒來，你就已經開始喊‘娘’？為什么你攥衣角的樣子，和五六歲時一模一樣？”

少年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我……我救不了她……”他蜷縮得更緊了，“我在外面學了那么多法術，會御劍，會畫符，會煉丹……可我來不及……我什么都來不及……”

李云心沒有安慰他。

他只是坐在旁邊，安靜地等著。

等少年的哭聲變小，等他的呼吸慢慢平穩。

然后他才開口，聲音很輕：

“你知道**那天為什么能抓到魚嗎？”

少年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李云心把剛才看到的畫面調出來——那個補丁衣服的女人，拎著一條巴掌大的魚走進院子。

“你看她的袖子。”李云心說。

少年看過去。

袖口是濕的。不光是袖口，半邊身子都是濕的。

“她不是‘在河里抓到’的魚。”李云心說，“她是跳進河里抓的。”

少年愣住了。

“那個季節，水有多冷，你知道嗎？她不會游泳，你知道嗎？那條河有多深，水流有多急，你知道嗎？”

少年呆呆地看著那個畫面，看著那個渾身濕透的女人，笑著把魚遞給兒子。

“她那天去河邊，不是為了抓魚。”李云心的聲音依舊很輕，“她是……不想活了。”

少年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走了之后，她一個人。家里窮，她身體又不好。村里人幫襯，但幫不了多少。她每天都在想你，又怕耽誤你修煉。她不敢給你寫信，怕你分心。她也不敢讓別人給你捎話，怕影響你**。”

“那天她去河邊，是想……”少年說不下去了。

李云心點頭：“對。但她沒跳。因為她看到那條魚。”

他頓了頓。

“那條魚在水邊游。很小，但足夠吃一頓。她突然想：要是兒子回來，能給他做頓魚湯，多好。”

少年淚流滿面。

“所以她下河抓魚。抓到了。渾身濕透，但笑了。因為她有了盼頭——等兒子回來，做魚湯給他喝。”

“但沒等到。”少年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李云心看著他：“她沒等到，是因為她身體本來就不好，那天又著了涼，病了。病的時候，她最想的就是你。但她還是不讓別人告訴你。”

“為什么？！”

“因為你是仙門弟子。”李云心說，“因為你萬里挑一。因為你以后要成仙。因為她最大的愿望，不是讓你回來給她送終，是讓你好好活著，活成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樣子。”

少年嚎啕大哭。

李云心不再說話。

他就坐在那里，像一塊石頭。

等少年的哭聲再次變小，等他的肩膀不再劇烈顫抖，等他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然后他說：

“你不是救不了她。你是太想救她了。想得把自已壓垮了。”

少年抬起紅腫的眼睛。

“**不怪你。從來沒怪過。她走的時候，心里想的不是‘兒子沒回來’，是‘我兒子一定能成仙’。”

少年的眼淚又涌出來，但這一次，他笑了。

很苦，但確實是笑。

“謝謝你。”他說，“雖然你是心魔，但謝謝你。”

李云心站起來。

他感覺到自已的“身體”——如果那團灰霧能叫身體的話——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不再是彌散，而是凝聚。

不再是虛弱，而是……充盈。

一段信息涌入意識：

**“吞噬神魂：無。”**

**“渡劫反饋：筑基修士陳默，渡劫成功，道心提升。”**

**“因你助其渡劫，獲得‘道心碎片’×1。”**

**“滿足進化條件：不入流→窺心境。”**

**“進化中……”**

李云心愣了一下。

傳承里不是說“吞噬修士的神魂是進化唯一途徑”嗎？

這是……*ug？

還沒等他細想，意識中又涌入一段信息——不是傳承，是“感知”。

有人在叫他。

不是叫他名字，是叫他……“心魔”。

那聲音從極遠處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穿透力：

**“找到你了。”**

李云心猛地從陳默的識海中退出。

他“看”向那個聲音的來源。

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覺到——一個極其強大的存在，正在迅速接近。

那存在的“氣息”，和他剛才接受傳承時“看”到的那些“官方心魔”一模一樣。

仙界心魔司。

來抓他了。

李云心看了眼下方那個正在鞏固修為的陳默，又看了眼即將到來的危險。

他做了個決定。

跑。

但不是逃跑。

是……戰略性轉移。

他用剛獲得的“窺心境”能力，瞬間感知到方圓百里內所有修士的氣息。

選了一個——離得最遠、修為最低、正在閉關的。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向那個方向飄去。

身后，那恐怖的氣息越來越近。

前方，一個破舊的山洞若隱若現。

李云心一咬牙，鉆了進去。

然后他發現——

山洞里那個正在閉關的修士，那張臉，他認識。

那是——

前世害死他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