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岳父本就是這大唐頂天的官——天子！“哦？說得是。”，眼底掠過一絲深意。，一盤縱橫交錯的棋局。“岳母，這香皂可調百般香氣——梅蕊清冷、桂子甜馥、玫瑰秾艷、果香鮮靈……**時須兼顧普及與門檻，既要讓百姓用得著，又得叫尋常人買不起。這卻為何？長安城里的勛貴，豈愿與平民用同樣的物件？這……”，終是微微頷首，隨即又生新惑：“你是說，香皂也能入尋常百姓家？自然。。，便須貼近民生，方能得人心。，天下百姓何止萬千？因此定價宜親民，百姓所用以油紙包裹便是。，則須在裝潢上用心。
香皂仍是那般香皂，只將形狀改換，**做得精雅些，賣他五十文不算貴吧？”
“五十文，不貴。”
長孫皇后忽又慮及一事：“若有人仿制該如何？”
“您不是認得長孫四娘么？”
“確是如此，可長孫四娘也攔不住天下人仿造啊。”
“誰不知長孫四娘與皇后娘**關系？
不妨請長孫四娘代為牽線，求皇后娘娘賜個名號。
咱們分她幾分紅利便是。”
“賜名？何謂賜名？”
“便是經皇家準允，將這香皂喚作‘貞觀皂’。”
“不可。”
長孫皇后斷然回絕——天子的年號，豈能冠于一塊香皂之上？
“岳母怎知不行？莫非……您也識得長孫皇后？”
“咳……”
長孫皇后掩袖輕咳兩聲，“我哪能認得……不過不相熟罷了。
你且說說緣由，總得先說服長孫四娘，她才好向皇后進言，不是么？”
“陛下年號貞觀，如今缺的是什么？缺銀錢，缺糧秣，更缺煌煌聲名！”
秦明豐話音落下，臉上滿是自得的笑意。”小婿沒別的本事，就喜歡琢磨些新鮮東西。
若是這‘貞觀皂’能遍及天下，尋常百姓每日盥洗之時，頭一個念起的會是什么？”
“貞觀？”
長孫皇后緊鎖的眉宇驟然一松，仿佛窺見了他的用心。
“正是。
百姓心中感念的，自然是陛下的恩澤。
倘若往后還有更多利國利民的巧物問世，世人豈不是要將‘貞觀’二字常掛嘴邊？
到頭來，史冊上固然為陛下添了光彩，更要緊的是，以年號為名，誰敢私自仿造？
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依小婿看，自古至今最是賢明的皇后，定然會欣然應允。”
“最賢明的皇后？”
此刻香皂取名之事已退居其次，長孫皇后目光里透出幾分深意，端詳著秦明豐。”當真稱得上賢后？”
“不瞞您說，小婿也算通讀過古今史籍，此生未曾真心欽佩過誰，唯獨敬服**與長孫皇后。
旁的不提，只說皇后持家儉省，甘愿在宮中縫補舊衣，甘愿讓皇子皇孫們略受清苦，也要將內庫的銀錢貼補國庫、接濟百姓——這般胸懷，前無古人，后亦難有來者，擔得起‘賢后’二字。”
長孫皇后聞言，眼風瞬時掃向李環兒。
李環兒面露惶惑，連連搖頭：不是我說的，女兒從未多嘴。
“那便如此定下冠名之事。”
長孫皇后心情暢快，再看這女婿越發順眼。”明日我便去尋長孫四娘，請她向皇后遞個話。
彩票局一事，也一并明日辦妥。
這兩日內，必要開門營業。”
“……”
秦明豐暗自腹誹：岳母大人，這般急切開張，莫非真是窮怕了？
“好女婿，可還有別的生財之道？你一并說出來。
岳母相識的人多，都替你張羅起來。”
“賺錢的門路？眼下只這些了，待我想到了新的，再稟告您。”
對秦明豐而言，斂財之法實在太多，但須得步步為營，若一口氣全攤開來，反而欲速不達。
長孫皇后也覺自己太過心急，不由得笑了兩聲，喚來風兒收拾碗盞。
李環兒當即起身沏茶。
這一年多受秦明豐指點，她烹茶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
…………
欽天監內。
李二只覺自己好似走在曠野上，被晴空里劈下的驚雷連番擊中。
耳邊嗡嗡作響，腦中一片混沌。
歷朝皆有災荒之年，從無永久的太平豐稔。
但李二不同。
玄武門那場弒兄戮弟的變故，使得皇位來得不正，尚在其次。
更要命的是，五姓七望這些世家大族猶如壓在他頸上的巨石，時時凌駕于皇權之上，肆意挑釁。
“陛下，此次測算確鑿，災兆應在長安東北。”
李淳風面色蒼白，顯然也是驚魂未定。
“敢問先生，可否將那方位再算得確切些？”
“這……”
李淳風一時語塞。
卜筮之道，何來萬無一失之說？他又如何能給出分毫不差的指點？
“你既擅推演天機，便速速為朕測算，朕要知曉確切所在。”
“……”
算什么算！真當貧道是未卜先知的神仙不成？
即便是司南羅盤，也僅能指明大概方位，如何能精確至某處屋舍田畝？更何況，那是前朝舊物，歷經數百年風雨戰亂，能存世已是僥幸，讓貧道去何處尋那早已失傳的啟用之法？
“陛下……”
李淳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幾下，只得捧起龜甲，煞有介事地搖晃起來。
待那幾枚銅錢叮當落地，他定睛一看，卻不由得怔住了。
所謂玄學，其妙處便在于此。
信者，自能窺見其中幽微；不信者，亦無傷大雅。
李淳風與袁天罡能在大唐立足，甚至讓當今圣上深信不疑而未遭禍端，本身便是一種能耐。
“陛下，依卦象所示，異動恐怕應在河東道方向。”
卦紋之中竟隱現一縷龍氣，李淳風心一橫，將此言擲出。
皇帝聞言，眼中驟然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喃喃道：“竟與朕那女婿所言一般無二……朕這女婿，莫非真有通玄之能？”
房玄齡在一旁默然注視著天子，心中不解：聽聞祖陵可能受損，陛下何以竟露出這般神色？
“先生，可能推演出更具體的地點？”
卜者與醫家頗有相通之處，皆重察言觀色。
從天子不自覺的低語與神色，李淳風便知自己所言大抵無誤。
至于具體所在……
他心中實是一片茫然，當真算不出了。
然而李淳風終究機敏，當下便擺出高深莫測之態，與皇帝周旋起來。
“陛下，臣斗膽建言，當謹守龍興之地。
其余天機，請恕貧道不能再言——陛下明鑒，泄露過多，恐遭天譴。”
他暗忖，地動波及甚廣，只要災異發生在晉陽左近，哪怕只是震倒了李氏宗祠的一塊牌位，也足以印證自己今日所言非虛。
此舉頗有幾分師尊袁天罡的風范了。
李淳風對自己這番滴水不漏的應對頗為自得：此言一出，龍顏無憂，我亦無恙。
龍興之地，或將有地動之變！
局勢已遠非朝堂權謀所能概括。
晉陽若生變故，圣上頃刻間便會淪為箭靶。
那盤踞百年的世家門閥，正暗中磨牙吮血，等著將陛下撕碎分食。
“速召閆立德紫宸殿見駕。”
圣上急得連傘也顧不上撐，雨水打濕了龍袍前襟。
工部尚書閆立德必須即刻前來——若真地動山搖，賑災救民所需的人力物力，首當其沖便是他分內之責。
紫宸殿內，君臣之禮全免。
圣上一把攥住閆立德的胳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閆卿，欽天監地動儀已響。
李先生推算，此次地動中心便在晉陽。”
“什么？”
閆立德面色唰地褪盡血色，聲音發顫：“陛下，李淳風……會不會算岔了？”
“不會。”
接話的是立于一側的房玄齡，他語調沉緩如鐵，“多方印證，確鑿無疑。”
“臣請旨，即刻奔赴晉陽。”
閆立德深知此事千鈞重量，當即俯身 ** 。
“愛卿若去，當如何施為？”
“這……”
閆立德語塞。
依照舊例，無非是全城 ** 、設防以候天災，可這話此刻說來何等蒼白。
房玄齡適時遞來臺階：
“閆公且先回衙，草擬章程，明日朝會共議。”
他抬眼與圣上交匯一瞬目光，圣上立時心領神會——既有人能預知災禍，便該去尋那人；閆立德長于賑濟實務，二者相輔，或可破局。
“房相所言極是。
閆卿，此事關乎國本，須慎之又慎。”
圣上從善如流。
閆立德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除卻“地動將至”
四字，竟未談出半分切實對策，胸中如壓巨石，悶澀難言。
…………
長安的雨沒有停歇之意。
護城河水濁浪翻涌，幾欲漫過堤岸。
然而廟堂之上，依舊爭不出一個治水良策。
百官奏對，翻來覆去無非一字：堵。
何處決堤便堵何處，仿佛如此便可永絕水患。
圣上不是昏君，宰輔們也非庸才。
誰都明白，堵，從來不是長久之計。
盛怒在九重宮闕中震蕩。
養士千日，竟無一人能解燃眉之急？
最是煎熬的仍是閆立德。
他的條陳雖被采納，施行起來卻處處掣肘，于滔天洪水前不過杯水車薪。
走投無路之際，圣上又一次想起了那位隱于鄉野的乘龍快婿。
他拽上房玄齡，悄無聲息地踏進了秦家莊。
雨幕之下，別處皆成汪澤，唯此莊地面干爽，溝渠井然，雨水循著暗埋的陶管悄然而逝。
二人對視一眼，眸中映出同樣如釋重負的光亮。
——來對了。
莊主聞訊迎出，一揖及地：
“岳父大人、房相蒞臨，蓬蓽生輝。
且請上座，新茶已備。”
雨絲綿密，敲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仿佛沒有止歇的跡象。
房玄齡放下茶盞，目光穿過氤氳的水汽，落在對面年輕人的臉上。”明豐，依我看，這場雨一時半刻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