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活著------------------------------------------。“嘶——”他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想縮肚子，卻被一雙手死死按住。“別動！”洛曦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骨刺扎進去三厘米，差點刺穿結腸！我正在清理碎片，你要是亂動我就把你**了！”，頭頂是醫療站慘白的燈光。他偏過頭，看見洛曦戴著醫療手套的雙手正在自己腹部忙活，旁邊的托盤里放著染紅的紗布和幾塊碎骨片。貓貓的眼眶紅紅的，尾巴繃得筆直，但爪子穩得出奇。“喲，小醫護兵手藝不錯啊。”玄卿咧開嘴笑了笑，雖然笑到一半就因為牽動傷口變成了齜牙咧嘴，“我還以為得疼醒過來，結果你這麻藥打得挺到位。沒打麻藥。”洛曦頭也不抬，“你失血有點多，我不敢給你用麻藥，怕影響血壓。你就這么疼醒的。”：“……”，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哈哈哈哈我就說他皮糙肉厚扛得住吧！你看，這不自己就醒了！”，看見路溫靠在醫療站的墻邊，一只耳朵上纏著繃帶，另一只耳朵還在抖。他手里握著一把槍，正警惕地盯著門外的走廊。“你也掛彩了？”玄卿問。“被碎片蹭的。”路溫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比你強多了，至少沒被人捅個對穿。我說你能不能長點記性？每次出院第一天就進醫院，你是跟醫院有緣分還是怎么的？這次是意外。”玄卿辯解道。“上次呢？上上次呢？”，決定閉嘴。，開始往上面貼醫用膠帶。她的動作很輕，但玄卿還是感覺到一陣陣鈍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被包成了一個規整的白色方塊，邊緣還有洛曦用記號筆畫的一只小貓爪。
“這是什么？”玄卿指著貓爪問。
“我的標志。”洛曦一本正經地說，“我處理的傷員都得有我的簽名，這是我們醫護兵的傳統。”
“還有這種傳統？”
“現在有了。”
玄卿忍不住笑了。這一笑，傷口又疼了。
路溫走過來，扔給玄卿一件新的作戰服：“穿上，咱們得想辦法離開這兒。通訊全斷了，電梯全停了，我懷疑整個樞紐站就剩咱們幾個活人了。”
玄卿接過衣服，慢慢坐起來。洛曦伸手扶他，被他擺擺手拒絕了。他咬著牙穿上褲子，套上上衣，系扣子的時候手有點抖。
“外面什么情況？”他問。
“糟透了。”路溫走到門邊，透過玻璃往外看了一眼，“爆炸之后，我第一時間帶著這小貓去找你，路上看見了至少七八個那種……那種東西。它們在啃**，追活人，我開槍打了一個，打空了整個彈匣它才倒下。”
“我用的是穿甲彈。”玄卿說，“打了兩個彈匣。”
路溫沉默了。
洛曦小聲說：“我在醫療站里也看見了。站內的監控系統還有一部分能用，我調了幾個畫面……這種東西至少有幾十個。它們是從哪兒來的？”
玄卿想起了爆炸的那艘恒星級戰艦。
“那艘船。”他說，“爆炸之前，有沒有什么異常？”
路溫和洛曦對視一眼。
“我沒注意。”路溫說，“當時我正在找你。”
“我……”洛曦咬了咬嘴唇，“我好像看見了。爆炸前五分鐘，那艘船發出了求救信號。信號很簡短，就說船上有傳染病暴發，請求隔離。然后……然后就炸了。”
玄卿的心沉了下去。
傳染病。暴發。爆炸。
然后是這些像喪尸一樣的東西。
這不像意外，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或者失控的——災難。
“不管怎樣，我們先離開這兒。”玄卿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腹部的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但還能忍受，“控制室在哪兒？那里應該有緊急逃生艙。”
“我帶路。”洛曦立刻說，“監控系統里看過。”
“我掩護。”路溫已經換好了彈匣。
三個人走出醫療站。走廊里依然是那副死寂的模樣，應急燈忽明忽暗，地上散落著雜物和血跡。玄卿走在中間，洛曦在前面帶路，路溫斷后。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聲。
三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玄卿豎起耳朵，仔細辨認方向。嘶吼聲從右邊傳來，而且不止一個。他回頭看了一眼路溫，后者點點頭，指了指左邊。
洛曦會意，輕手輕腳地朝左邊拐去。
左邊是一條更窄的走廊，兩邊是各種管道和維修通道。走了一段，嘶吼聲漸漸遠了，但洛曦突然停了下來。
“前面有情況。”她壓低聲音說。
玄卿探頭望去——走廊盡頭，一個穿著維修工服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干什么。從那僵硬的姿態來看，八成也是感染者。
“繞過去？”洛曦問。
玄卿觀察了一下四周。左邊有一扇虛掩的門，門上標著“備用電源室”。他指了指那扇門。
三個人悄悄靠近那扇門。洛曦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那個蹲著的身影猛地轉過頭來。
玄卿看清了那張臉——灰白色的皮膚，渾濁的眼睛，嘴角還掛著不知名的紅色液體。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四肢著地朝他們撲過來。
路溫抬手就是一槍，正中它的腦袋。它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快進去！”玄卿一把將洛曦推進門里，自己和路溫也閃身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門剛關上，外面就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更多的感染者被剛才的動靜吸引過來了。它們撞在門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這門撐不了多久。”路溫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間堆滿備用電源設備的房間，沒有別的出口。
玄卿也急了。他四處打量，突然看見角落里有一個通風管道口，蓋子松松垮垮地掛著。
“那兒！”
洛曦第一個跑過去，踮起腳掀開蓋子，探頭看了看：“可以爬進去，通向哪兒不知道，但至少能離開這兒！”
“你先上！”玄卿推了她一把。
洛曦也不客氣，抓住管口就鉆了進去。接著是路溫，最后是玄卿。他剛把腳收進管道，身后的門就被撞開了，幾只感染者沖進來，發出憤怒的嘶吼。
玄卿手腳并用，在狹窄的管道里快速爬行。管道里很黑，只能靠前面洛曦的腳步聲辨認方向。爬了大概五分鐘，管道突然向下傾斜，他們幾乎是在滑行。
然后，眼前一亮。
三個人從管道口摔了出來，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玄卿抬頭一看——控制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空，密密麻麻的控制臺和屏幕整齊排列，幾個穿著航天局制服的人正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
“你們……你們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個戴著眼鏡的兔子結結巴巴地問。
玄卿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有逃生艙嗎？借三個位置。”
控制室里沉默了兩秒。
然后那個兔子突然笑了：“有！還有兩個緊急逃生艙！我們正打算撤離！”
路溫湊到玄卿耳邊，小聲說：“你這張嘴還真管用。”
玄卿嘿嘿一笑，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管道。
那些東西還在后面。
但他們還活著。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