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侯府主母，我生辰這日，親生兒子只送了一串路邊折的野花。

他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將一支價值連城的東珠鳳釵插在了那個穿越女頭上。

他眼神清澈，朗聲道：

“母親，您掌管中饋多年，滿身銅臭，這野花最配您的俗氣。”

“而柳姨娘生性高潔，視金錢如糞土，只有這東珠才配得上她的不染塵埃。”

賓客嘩然，穿越女羞澀低頭，滿臉得意。

我看著那支我也曾想買卻舍不得買的鳳釵，那是用我的嫁妝鋪子半年的收益換的。

好一個視金錢如糞土。

我命人撤下了壽宴的流水席，當眾拿出了賬本和休書。

“既嫌我滿身銅臭，那從今日起，侯府的一針一線，斷絕供應。”

“這一身銅臭的母親，你不認也罷！”

......

壽宴廳內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束蔫頭耷腦的野花上，花瓣邊緣甚至帶著泥點。

沈云舟站在大廳中央，脊背挺得筆直，手里捧著那束花，臉上滿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傲然。

他身側站著一名白衣女子。

柳如煙。

那女子頭上戴著一支碩大的東珠鳳釵，珠光寶氣襯得她那身素白衣裳有些不倫不類。

周圍賓客竊竊私語。

“這不是侯夫人的嫁妝收益買的嗎？”

“世子竟然拿去送給侯爺的小妾？”

“還送親娘野花，這像話嗎？”

議論聲鉆進沈云舟耳朵里。

他眉頭緊鎖，上前一步，聲音洪亮。

“母親，這些俗人不懂，您應當懂。”

“禮輕情意重。”

“這野花取自天地精華，未沾染一絲銅臭，最是純凈。”

“您掌管中饋多年，日日與算盤賬冊為伍，身上早沒了書香氣，只有這野花能洗一洗您的俗氣。”

他轉頭看向柳如煙，眼神瞬間變得柔情似水。

“柳姨娘不同。”

“她生性高潔，不愛金銀，只愛詩詞歌賦。”

“這東珠鳳釵在她頭上，才不算辱沒了寶物。”

柳如煙羞澀一笑，抬手扶了扶發髻。

“云舟，別這么說，夫人會生氣的。”

她看向我，眼里全是挑釁。

“夫人，云舟也是一片孝心，這野花確實別致，比那些金銀俗物強多了。”

我坐在高位上，手里端著茶盞，指腹摩挲著杯沿。

那是上好的汝窯，碎了一只都心疼。

可沈云舟為了博美人一笑，拿我的私房錢去買鳳釵，卻送我路邊野草。

還沒花一文錢。

這就是我不惜難產也要生下來的兒子。

這就是我悉心教導了十八年的世子。

茶盞重重磕在桌面上。

“說得好。”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既如此，來人。”

管家劉叔立刻上前。

“把壽宴撤了。”

滿座嘩然。

沈云舟臉色一變。

“母親，您這是做什么？賓客都在，您要讓侯府丟臉嗎？”

我冷笑一聲。

“丟臉？你送親娘野花都不怕丟臉，我怕什么。”

“既然你覺得金銀是俗物，那今日這滿桌的山珍海味，都是俗不可耐的東西，吃了怕是會污了柳妹妹的高潔。”

我也沒看那些還沒動筷子的賓客。

“各位，今日招待不周，改日登門賠罪。”

“送客。”

護衛們魚貫而入。

賓客們面面相覷，但看這架勢，誰也不敢多留，紛紛告辭。

大廳瞬間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