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娘不干了
下午兩點十七分。
我把第十三版方案打印出來，摞在桌上，摞了二十厘米高。
隔壁工位的Lin**探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又改了？”
我沒說話。
她也不需要我說話。這三個月來，全部門都知道——我被針對了。
針對我的人叫周濤，空降來的技術總監，據說老板花三倍工資從大廠挖的。四十歲，地中海，啤酒肚，最愛干的事就是開會的時候指著我的方案說：
“小沈啊，你這個思路不對，重做。”
第一周，我重做了。
第二周，我重做了。
第三周，我問他：“哪里不對？”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慢悠悠說：“感覺不對。你自己體會。”
體會**。
這話我沒說出口。二十八歲了，在職場混了六年，我知道什么時候該忍。
可我不知道的是——忍，是忍不完的。
**周，他把我跟了三個月的項目，轉手給了他的親信，一個剛入職兩周的應屆生。
第五周，他把我從項目組調出來，讓我去整理過往文檔。
第六周，他把我從文檔組調出來，讓我去給新員工做培訓。
第七周，他把我從培訓組調出來，讓我去——
“小沈，前臺的小王請假了，你去頂一下午。”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站在我工位旁邊，笑得和藹可親：“就一下午，幫幫忙嘛。”
全部門都在看我。
有的低頭假裝忙，有的抬頭看熱鬧，有的一邊敲鍵盤一邊偷著樂。
我站起來。
“周總，”我說，“我是技術總監。”
“我知道啊。”他點點頭，“臨時幫個忙嘛，又不掉塊肉。”
“前臺的活兒，不是我該干的。”
他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小沈，你這態度有問題啊。”他聲音沉下來，“部門是個大家庭，讓你幫個忙怎么了？這么斤斤計較，以后怎么帶團隊？”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對視了五秒。
我忽然笑了。
“行。”我說，“我去。”
他愣了一下，估計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
我繞過他，走到前臺，坐下。
小王不在。桌上放著一面鏡子，一盆綠蘿，一盒沒吃完的餅干。
我坐在那兒，對著電腦屏幕，一動不動。
坐了十分鐘。
二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