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被抄時，我用一根雍菜莖，潛進后宅的蓮池躲過一劫。

官兵的長槍刺穿水面，扎透了我的左肩，我咽下血水沒發出一點聲音。

主審官清點人數時冷笑：“夏家一百三十口，全在這兒了。”

沒人會在意，夏家少了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

十年后，我端著毒酒，親手送當年的主審官上路。

01

官兵沉重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

四周終于歸于死寂。

一種比之前的慘叫和廝殺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我的身體像一塊沉入水底的石頭，冰冷，麻木。

只有左肩上那團火焰般的劇痛，提醒我還活著。

嘴里叼著的中空雍菜莖，已經滿是泥土的腥味和我的口水。

這是我活命的唯一通道。

我趴在蓮池底部，一動不動。

我在數數。

從一，到一百。

再到一千。

我的肺像要炸開一樣灼痛。

但我不敢動。

上面或許還有沒走干凈的官兵。

或許，這是一個陷阱。

在夏家，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任何表面的平靜。

終于，當我的意識開始因為缺氧而模糊時，我才松開牙關。

雍菜莖漂走。

我猛地抬頭，沖破水面。

“嘩啦——”

新鮮、冰冷的空氣涌入我的胸腔，帶著一股酷刑般的刺痛。

我貪婪地呼**，嗆得連連咳嗽。

池水很冷，但我從傷口流出的血是滾燙的。

我低頭看。

一團深色的血污，正從我肩頭散開，像一朵在水中綻放的、邪惡的紅蓮。

我的手，顫抖著握住了插在肩胛骨里的長槍槍桿。

**，溫熱。

那是我自己的血。

我咬緊牙關，牙齒和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

二。

三。

我猛地向外一拔！

一聲被硬生生吞回喉嚨的悶哼，伴隨著血肉被撕裂的鈍響。

我幾乎要痛暈過去。

眼前金星亂冒，黑色的斑點像蟲子一樣爬滿我的視野。

我將一口混合著血和池水的液體咽下，腥甜苦澀。

手里握著那截血淋淋的槍頭。

這是我活下來的證據。

我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爬出蓮池。

濕透的粗布衣裳貼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