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市鎮的清晨，像一碗溫熱的豆漿，冒著甜香和喧鬧的白霧。

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水潤得發亮，早起的商販己在街口支起攤子，吆喝聲此起彼伏，把沉睡的街道一點點喚醒。

賀歡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小車，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車上插滿一串串糖葫蘆，山楂果紅得透亮，糖衣在晨光里泛著琥珀色的光，像一排等待點燃的小燈籠。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藍布短衫，袖口沾著幾點糖漬，臉上掛著常年不變的笑意。

左手扶著車把，右手拎著一根細長的竹簽，邊走邊喊：“糖葫蘆——吃了開心，笑口常開，修仙必備！”

這吆喝在鬧市鎮算是一絕。

尋常小販喊的是“糖葫蘆嘞——又酸又甜”，賀歡卻硬是把糖葫蘆和修仙扯到一起，起初人們只當笑話聽，可奇怪的是，聽過的**多會忍不住笑，還有人真覺得心情好了幾分。

街角賣菜的張大嬸正整理菜筐，聞聲抬頭，瞇眼笑道：“小賀，你這糖葫蘆還能修仙？

我吃了三十年糖葫蘆，也沒見長出翅膀啊！”

賀歡一本正經地停下腳步，把車停在嬸子面前，伸手取下一串遞過去：“大嬸，修仙的本質是攢靈氣，靈氣哪來的？

情緒來的！

開心漲靈氣，您笑一下，等于給自己加了點修為。”

張大嬸將信將疑接過糖葫蘆，輕輕咬了一口，酸中帶甜的汁水在舌尖綻開，她瞇著眼笑得更燦爛：“嗯，還真挺開心。”

旁邊賣魚的老劉聽見，扛著扁擔湊過來：“小賀，你這說法靠譜不？

我天天殺魚，愁眉苦臉的，豈不是修為負增長？”

賀歡眨眨眼，一本正經胡說八道：“老劉叔，殺魚也能修仙——只要你殺魚的時候想著‘魚兒游得真快，像在跳舞’，就會開心，靈氣就來了。”

老劉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笑得扁擔都晃：“你小子，嘴皮子比魚還滑！”

賀歡趁機又講了個冷笑話：“為什么修仙者不愛吵架？

——因為吵著吵著，氣著氣著，靈氣就跑了！”

老劉笑得差點把秤桿扔了，圍觀的幾個路人也被逗樂，紛紛掏錢買糖葫蘆，一時間賀歡的小車前人頭攢動。

就在這熱鬧的氛圍里，街口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幾個身穿雪白長袍的人緩步而來，袖口繡著精致的云紋，神情肅穆，仿佛把周圍的喧鬧都壓下去了幾分。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瘦的長老，手里托著一塊晶瑩剔透的測靈石，石頭表面隱約有流光轉動。

他環視一圈，朗聲道：“笑云宗收徒，測試情緒值！

***上前一試。”

百姓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圍成一圈伸長脖子看熱鬧。

賀歡本來還想再賣兩串，可被那股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吸引，不自覺地推著車湊過去。

長老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在他身上，抬手一指：“你，試試。”

賀歡一愣，下意識抱起糖葫蘆：“我？

我只是賣糖葫蘆的啊……無妨，一試便知。”

長老語氣不容置疑。

賀歡只好走上前，將糖葫蘆放到車邊，伸出手觸碰測靈石。

石頭先是泛起柔和的白光，隨后像被什么點燃似的，光芒漸亮。

他心里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腦子一抽，脫口而出：“從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廟，廟里有個老和尚講故事……講的是什么呢？

從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廟……”長老原本板著臉，聽到第三句嘴角就開始抽搐，想止住笑意，卻發現那旋律像魔音貫耳，根本停不下來。

圍觀的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出哄堂大笑。

長老的肩膀一聳一聳，最后“噗嗤”一聲笑出來，測靈石的光芒猛地暴漲，首接沖破宗門百年紀錄的刻度，亮得幾乎刺眼。

長老扶額，哭笑不得：“你……被錄取了。”

賀歡徹底懵了，瞪大眼睛：“啊？

我只是來賣糖葫蘆的啊！”

周圍百姓笑得更歡，有人調侃：“小賀，你這是賣糖葫蘆順便修仙啊！”

人群外圍，兩名身穿灰袍的男子面無表情地站著，他們是愁煞谷派來的探子。

其中一人眼角**，顯然被賀歡的循環故事逗樂，卻硬生生憋住，另一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低聲呵斥：“不許笑！

我們的任務是制造憤怒！”

探子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笑意，臉色卻更難看了。

賀歡渾然不覺這一切，他把糖葫蘆重新插好，推著小車跟在長老身后，嘴里還哼著自編的小調：“糖葫蘆，修仙路，笑著走完不用哭；靈氣來，笑開懷，飛升路上樂開懷……”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石板路上，他的背影融進一片暖色里，像一幅帶笑的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