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如松。
他是太子，是儲君，是將來的天子。
我只是個庶女，是侯府的影子，這輩子都不會和他說上一句話。
那時候，我是這么想的。
姐姐嫁進東宮后，日子過得很舒坦。
我聽府里的人嚼舌根，說太子待她極好，百依百順，從不用太子妃的禮數拘著她。
姐姐想看書就看書，想出門就出門，不想應酬就稱病，太子都由著她。
可有一件事，太子求了她四年，她始終不肯應。
生孩子。
姐姐說，女子生育如同過鬼門關，她不想拿命去賭。
又說她才二十歲，擱在她來的地方，還是個學生，怎么能生孩子？
太子起初還勸，后來便不再提了。
可他不提，有人提。
天子春秋已高，膝下只有太子一個嫡子，旁支雖有幾個皇孫，到底名不正言不順。
朝臣們催了又催，天子也召見太子好幾次，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太子妃不生，就納側妃。
太子不肯。
因為怕傷了姐姐的心，他答應過姐姐，此生只她一人。
姐姐嫁進來時，跪在天地面前發過誓，要和他白首偕老。
他也跪著，在心里發過誓，要護她一輩子周全。
可他忘了，他是太子。
太子，是不能只有一個人的。
天子終于下了最后通牒：一年之內，太子妃若再無所出，便由禮部擇選良家女子充入東宮。
那日太子回宮，幾乎是哀求姐姐，只要一個孩子，無論兒女。
姐姐坐在榻上，手里還翻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閑書，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說過了，不生。”
“我知道你怕，可太醫說了，你身子骨好，不會有事的……”
“太醫說的話能信？”姐姐冷笑一聲，“宮里多少女人生孩子生死的，她們死之前，太醫也說沒事。”
太子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你就不能……為了我，試一試嗎？”
姐姐終于放下書，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周衍，我當初嫁給你，是因為你說過，會給我自由。”
“你要我拿命去給你生兒子。憑什么？你憑什么？”
太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姐姐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衍，我再說一遍，我不生。你再逼我，我們就和離。”
和離。
這兩個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