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很快低下頭，把袖口往下拽，像怕被人看見自己的手在抖。
我腳步沒停。
可我心里記住了。
原身不是為了出風頭才挨這頓打。
她是替別人出的頭。
而現在，這頓板子落到了我身上，那本賬，也到了我手里。
進屋后，我趴到炕上，吳氏罵罵咧咧地給我上藥。她手重，藥粉一撒，我差點把牙咬碎。
周硯生站在門邊，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往后別惹事了。”
我把臉埋進枕頭里，悶聲笑了。
傷口一抽一抽地疼，袖口那本賬卻像燙手的火。
“你放心。”我沒回頭，聲音輕得很，“這回，我不鬧。”
我只是想看看。
你們這么怕人看見的，到底是什么。
夜里人都睡了，我才把那本賬從床褥底下摸出來。
油燈豆大一點，照得紙頁發黃。
我翻開第一頁，指尖一下僵住了。
上頭寫的不是哪家添了香火，也不是哪年修了祠堂。
是田。
哪一房死了男人，哪塊地收回公中；哪家寡婦沒有兒子，哪片菜地歸族里代管；誰家鬧饑荒借了谷，利滾利記到田契上；還有每年香火錢、祭田租、族學銀，進多少，出多少，最后落到了誰手里。
我翻到中間，看見一個名字。
陳柳氏。
她男人死后三畝薄田，賬上寫著“代管”，今年春里卻被劃到了周宗禮長孫名下。
我盯著那行字，后背的傷像忽然又裂開了。
祠堂里的板子，不是打給我一個人看的。
是打給所有想問一句“憑什么”的人看的。
我慢慢合上賬本，手心里全是汗。
窗外雞叫了第一聲。
我把賬本塞進枕芯里，閉上眼，疼得一夜沒睡。
可我知道，從我把它摸進袖子的那一刻起，這事就不是挨完板子就能過去的了。
2 傷口底下藏著一本賬
第二天一早，我起不來床。
不是裝，是真起不來。后腰和腿根像被燒紅的鐵犁過一遍，連翻身都得咬著被角。吳氏進來送藥時，見我臉白得像紙，罵人的聲音都收了幾分。
“你說你圖什么？”
她把藥碗往炕沿一放，語氣還是沖，“人家陳寡婦家的事，你摻和什么？你幫她說一句，她能分你半粒米？”
我撐著胳膊坐起來，沒喝藥，先看她。
“娘，咱家一年交多少族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