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背卻挺得很直，咳得眼尾發紅，仍舊沒把狼狽露得太多。
那應該就是我的沖喜丈夫，沈硯遲。
他抬眼看過來，目光靜得出奇，像早就看膩了這一院子裝腔作勢的人。四目一撞，他先移開視線，偏頭又咳了兩聲，手背上青筋微微繃起。
我忽然就覺得，這人未必真像傳聞里那樣只剩半條命。
秦氏見我看過去，立刻柔了聲：“世子還撐著，你別再鬧了。”
“我不是鬧。”我把禮單交給旁邊愣住的喜婆，“勞煩念。”
喜婆嚇得兩只手都抖，不敢接。
我只好自己念。
我一條一條念下去，院子里的臉色一張比一張精彩。念到“不得宿妓”時，沈硯行把煙桿背到了身后；念到“不得私借公賬”時，老侯爺臉上的病氣都淡了；念到“不得拿妻妾嫁妝補男人的窟窿”時，后頭幾個姨娘看我的眼神都亮了。
我念完三十條，把禮單一折，抬頭看向眾人。
“罰則也簡單。初犯罰銀，累犯翻倍，再犯就停月例，抄家規，跪祠堂。誰不服，可以當場站出來。只要他說得出一句，為什么侯府的規矩只能拿來捆女人，不能先拿來管男人，我就撕了這張紙。”
沒人說話。
風吹過門口的大紅燈籠，燈穗輕輕掃著柱子，聲音細得像有人在偷笑。
第一個打破沉默的，竟是沈硯遲。
他站在廊下，咳得喉間發啞，聲音卻很穩：“我認。”
全院子都轉頭看他。
他抬手，從小廝手里接過筆，在喜婆托著的紅漆盤上按了手印，又在那張三十條家規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
“侯府世子沈硯遲，先認第一份。”他說。
我看著那三個字，忽然有點想笑。
這病秧子比滿院子活人都像個人。
有了他開頭，后面再鬧就難看了。
老侯爺臉色一沉，半天沒吭聲。秦氏攥著帕子想攔，被他一個眼神壓住，最后他也在紙上按了手印。沈硯行最不情愿，簽完還不忘陰陽我一句，說嫂嫂好本事，頭一日就給侯府唱了出大戲。
我把那張還帶著朱砂指印的家規吹了吹，小心疊好塞進袖子里。
“大戲才剛開鑼。”我下轎時扶著轎門，慢慢站穩，“往后誰犯規，誰給我接著唱。”
進門跨火盆的時候，火苗躥得很高。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