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的簽名。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抬起頭看著我。

“你爹呢？”

“死了。”

他沉默了一下。

“戰死的。”我補充道，“去年。”

他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這錢……”

“你該還我。”我把賬本往前遞了遞，“本金加利息，三萬兩。零頭四百七十文不要了。”

他看著我。

十六七歲的姑娘，站在他破落的院子里，手捧賬本，眼神認真得不得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

這一笑，眉眼間的病氣都淡了幾分，像是枯枝上綻出的一點春意。

“你知不知道，”他慢慢說，“這滿京城的人，都當我是具會喘氣的**。沒人覺得我能還錢，更沒人敢來找我討債。你一個姑娘家，不怕我把你轟出去？”

我想了想：“你轟不動我。”

他挑眉。

“我扛過二百斤的麻袋，”我認真地說，“殺過年豬，打過野狼。你剛才坐起來的時候喘了三下，走路肯定走不過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蒼白，確實不像能轟人的樣子。

他又笑了。

“三萬兩，”他說，“我沒有。”

我早有預料：“那有什么？”

他看了看四周：“就這座侯府，還有我這個廢人。”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從懷里掏出隨身帶的小算盤。

噼里啪啦一陣響。

他看著我撥算盤，眼神有點奇怪。

“這座侯府，”我抬起頭，“地段不錯，但太舊了，翻修要花不少錢，賣不上價。你這個人——”

我上下打量他一遍。

體弱，不能干活，**為奴都沒人要。但他識字，有腦子，能算賬。

“你欠我的錢暫時還不上。”我收起算盤，做了決定，“我不走，留下來看著你，免得你死了我的錢沒處要。你管吃管住，我干活抵利息。”

他看著我：“你留下？”

“對。”我點頭，“你府上缺人嗎？我會做飯，會算賬，會殺豬。你什么時候還清錢，我什么時候走。”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睡著了。

然后我聽見他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好。”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痛快。

“不過，”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