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快樂。”
點擊發送。
一個鮮紅的感嘆號，彈了出來。
底下跟著一行灰色小字：對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我愣住了。
他把我**。
不，是拉黑了。
刪掉好友，我這邊不會有提示。
只有拉黑，才會出現這種紅色的，充滿嘲諷意味的感嘆號。
我關掉微信，胸口那股窒息感反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也好。
斷得干干凈凈。
我站起身，走到房間角落。
那里有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箱。
我輸入密碼，打開箱子。
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沓厚厚的文件和票據。
最上面一份，是《助學金借貸協議》。
是我資助周凱讀大學時，讓他簽的。
當時他說什么？
他說：“佳姐，你放心，我不是白眼狼。這錢我一定還，以后我加倍對你好。”
他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像淬了星光。
我當時笑著說：“傻小子，我不要你還，以后有出息就行。”
話是這么說，但協議，我還是讓他簽了。
我媽從小就告訴我，親兄弟，明算賬。
人心隔肚皮，凡事要給自己留條后路。
當時我覺得我媽太世故，但還是聽了她的話。
現在看來，我媽才是真正的人間清醒。
協議下面，是十年間，我給周凱的每一筆轉賬記錄。
從銀行打印出來的流水，蓋著鮮紅的公章。
再下面，是他用我的錢支付學費、住宿費的**復印件。
是他每次開學找我要生活費的聊天記錄截圖。
是他信誓旦旦說以后會報答我的語音轉換文字。
每一份，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拿起那份協議，翻到最后一頁。
右下角，是周凱十八歲時，親手簽下的名字。
筆跡稚嫩，卻力透紙背。
周凱。
我輕輕念著這個名字。
過去十年，這個名字幾乎是我生活的全部重心。
現在，它只是一個債務人的名字。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許佳？怎么這個點給我打電話？”
是我的發小，張律師。
“有個案子，想委托你。”我聲音平靜。
“什么案子？”
“債務**。”
我說著，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小巷里昏黃的路燈。
“金額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