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帕藏玄機------------------------------------------，指尖輕輕一壓，封泥落下，發出極輕的“嗒”聲。窗外月光斜照進來，落在他袖口那半朵青蓮上，像是給布紋鍍了層銀邊。他沒動，只將信封推到案角最顯眼的位置，旁邊擱著一支未蘸墨的狼毫筆，仿佛隨時準備補寫什么。。那陣紫氣翻涌、毒花破土的氣息早已散盡，像從未發生過。但謝無衣知道，有人踩過了他的田，也有人——認出了那塊帕子。，星子稀疏，云層低垂。片刻后，低聲說：“毒花退于帕前……她果然認得這血。”頓了頓，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那就讓這場戲，再熱鬧些。”，他收回目光，重新執筆，在紙上隨意勾了兩筆遠山輪廓，又題上“日畢第三幅”五個字。筆鋒收住，吹了口氣，等墨干透，才把畫輕輕卷起，放入另一只空匣中。動作不急不緩，像是真忙了一整天。，走到墻邊，從竹架上取下一只舊陶罐，掀開蓋子看了看。里面是些曬干的稻穗，靈田頭茬收的，谷粒泛著淡淡青光。他拈起一粒，放在掌心摩挲片刻，又放回去，蓋好罐子。，吹得檐下風鈴輕響。他轉身回案前坐下，閉目養神。呼吸平穩，像真的睡去。——，新騰出的宅院里燈火未熄。，緋色宮裝未解，發間金步搖也不曾摘下。她手里攥著那塊素帕，指尖反復摩挲帕角，像是怕那點紅暈會突然消失。燭火映著她的臉，眉間朱砂痣微微發燙，眼尾卻泛著紅。，深吸一口氣。，底下卻藏著一絲鐵銹味。極淡，若非她嗅覺異于常人，根本察覺不到。可就是這一絲味道，讓她心跳漏了半拍，肩頭火焰胎記隱隱發燙，像被誰隔著千里點了根火捻子。，直接把帕角送進嘴里，舌尖舔過那處血痕。，一股熱流直沖腦門。眼前畫面一閃：一間草屋，燭火搖曳，一個穿月白長衫的男人伏在案前，左手執筆，右手食指抵在硯臺邊，正咬破指尖，將血滴入墨中。他眉頭微蹙，額角有汗，卻一聲不吭。，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笑，像是壓抑不住的歡喜，又像瘋癲發作前的抽搐。她睜開眼，瞳孔深處泛起猩紅，唇角越揚越高，最后幾乎咧到耳根。“原來是你……留下的味道。”她喃喃道，手指收緊，把帕子攥成一團，“畫師啊畫師，你送我帕子時，可知道我會舔它？”
她沒松手，就這么坐著，直到蠟燭快燒到底，火苗跳了兩下，終于熄滅。
屋里黑了。只有她眼尾那抹紅，還在暗處微微發亮。
——
天剛蒙蒙亮，鎮口就有幾個農婦探頭探腦。她們縮在門后，指著那輛停在宅院外的鳳輦，壓著嗓子議論。
“真是妖妃來了？”
“可不是嘛，昨兒夜里地里冒紫花，嚇死個人！”
“聽說她一腳踏上去，謝畫師的靈田都抖三抖。”
“噓！小聲點！你沒見那花一碰她帕子就蔫了？邪門得很！”
一人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幾步，瞇眼瞧那宅院大門。朱漆未褪，門環锃亮，門口連個腳印都沒有，安靜得不像住人。
“你說……她跟謝畫師，熟不熟啊？”
“誰知道呢，一個送帕子，一個敢收，總歸有點瓜葛。”
“可別惹上這種人物，咱們種田的，圖個安穩就行。”
她們說著，陸續散了。有人回頭看了眼畫室方向，謝無衣那扇窗還關著，檐下風鈴靜垂，像昨夜一切都沒發生過。
而鎮外靈田里，晨露正順著稻葉滑落。一株青玉色的稻穗微微晃動，仿佛被誰輕輕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