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燈的光昏黃，映著土坯墻的斑駁。

林笑笑頭痛欲裂地睜開眼，腦子里涌入一堆陌生記憶——原主也叫林笑笑，是王家老三王建軍的媳婦，嫁過來半年，天天被當牛做馬，婆婆李秀英偏心，大嫂劉翠花刻薄，二嫂趙小梅懦弱，小姑王小紅仗著被寵，也跟著欺負她。

“發什么呆？

趕緊吃，吃完還得刷碗呢！”

劉翠花的聲音尖利，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笑笑低頭，看著眼前灶臺角的矮桌，上面擺著半碗涼透的玉米糊糊，還有幾塊啃剩的紅薯皮。

而堂屋的八仙桌上，公公、大哥、二哥正圍著熱氣騰騰的玉米餅子和一碟咸菜大快朵頤，婆婆李秀英在旁邊添飯，臉上滿是笑意。

這就是原主的日常——婦女不能上桌，只能在灶臺角吃男人們剩下的殘羹冷炙。

接收完記憶，林笑笑心里冒火。

她不是原主那個逆來順受的軟柿子，在現代受夠了性別歧視，穿到1982年，居然還得受這窩囊氣！

“弟妹，發什么愣啊？”

劉翠花夾了一筷子咸菜，故意在林笑笑面前晃了晃，陰陽怪氣地說，“這結婚都半年了，肚子怎么還沒動靜？

是不是身子有問題啊？

我們王家娶媳婦，可不是娶個光吃飯不干活的擺設，得能傳宗接代才行！”

二嫂趙小梅低著頭，不敢吭聲，只是默默扒拉著碗里的糊糊。

小姑王小紅嚼著嘴里的玉米餅子，湊過來說：“就是，三嫂，你看大嫂三年生仨，都是帶把的，你要是再不爭氣，咱娘該不高興了。”

李秀英從堂屋出來，聽到這話，臉色沉了下來：“翠花說的是實話，笑笑，你可得上點心，不然這日子怎么過？”

林笑笑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抬頭看著眼前這三個女人，眼神冷了下來。

原主就是因為天天被催生、被羞辱，心里郁結，才在剛才喝糊糊時嗆到，一口氣沒上來，讓她占了身子。

“大嫂，” 林笑笑開口，聲音清晰有力，和原主的懦弱截然不同，“我肚子沒動靜，是因為建軍常年跑運輸，半月見不著一回面。

您三年生仨，是大哥天天在家守著？

還是您這肚子是‘招財進寶’的聚寶盆，見著男的就開花？”

這話一出，劉翠花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胡說？”

林笑笑冷笑，“您自己心里清楚，大哥天天在家游手好閑，就知道跟人打牌，也就您把他當個寶。

我跟建軍是合法夫妻，懷不懷孕是我們倆的事，輪不到您在這指手畫腳！”

李秀英氣得跺腳：“林笑笑！

你反了天了！

敢這么跟你大嫂說話？”

“娘，我沒反天，我只是在說公道話。”

林笑笑站起身，目光掃過灶臺角的矮桌，“1982年中央一號文件都喊‘婦女能頂半邊天’，咱家倒好，婦女連飯桌邊都頂不上！

男人們在堂屋吃玉米餅子就咸菜，我們女的就得在這吃涼糊糊啃紅薯皮，這不是搞家庭歧視，是拖社會**后腿啊！”

王小紅急了：“三嫂，你怎么能這么說娘？

娘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你這是不孝！”

“小紅，你也是女的。”

林笑笑看著她，“今兒我讓你上桌吃飯，**不讓；將來你嫁人了，婆家也讓你吃剩菜，你樂意？

做人不能‘稀拉馬哈’，胳膊肘往外拐！”

王小紅被懟得說不出話，眼圈一紅，差點哭出來。

劉翠花見王小紅被欺負，立馬跳起來：“林笑笑，你少在這****！

我們王家的規矩就是這樣，婦女不上桌，你要是受不了，就滾回**家去！”

“滾？”

林笑笑嗤笑一聲，突然伸手，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矮桌。

搪瓷缸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玉米糊糊和紅薯皮撒了一地。

“我憑什么滾？”

她聲音拔高，“我是明媒正娶嫁過來的，不是來當受氣包的！

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天這桌，我還就上定了！”

李秀英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勃然大怒：“反了！

反了！

這真是反了天了！

林笑笑，你要是今天敢踏進堂屋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

“娘，您盡管試試。”

林笑笑毫不畏懼，“您要是打斷我的腿，我就去公社告您家暴，告您搞性別歧視，讓公社的人來評評理，看看是您的規矩大，還是**的**大！”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王建軍。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臉上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剛從運輸隊回來。

一進門，就看到屋里一片狼藉，母親氣得渾身發抖，大嫂叉著腰，二嫂低著頭，小妹紅著眼圈，而他的媳婦林笑笑，正站在灶臺邊，眼神堅定地和母親對峙。

“娘，大嫂，這是怎么了？”

王建軍皺起眉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李秀英見兒子回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馬哭訴：“建軍，你可回來了！

你媳婦反了天了，不僅敢跟我頂嘴，還掀了桌子，說要跟我對著干！”

劉翠花也連忙附和：“三弟，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媳婦，她太不像話了，居然敢說我們王家的規矩是歧視婦女，還說要去公社告狀！”

王建軍的目光落在林笑笑身上，眼神復雜。

他這個媳婦，嫁過來半年，一首都是逆來順受的樣子，今天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剛烈？

林笑笑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她知道，王建軍是這個家里唯一能講道理的人，也是她在這個陌生時代唯一的依靠。

“建軍，” 她開口，語氣平靜了些，但依舊帶著堅定，“你回來得正好，我有話跟你說。

今天這事，不是我無理取鬧，是我忍夠了。

婦女不能上桌吃飯，這規矩本身就不對；大嫂天天催生羞辱我，我也受夠了。

我嫁過來，是想好好過日子，但不是想當一輩子受氣包。”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1982年了，**都在提倡男女平等，咱家不能還守著老封建的規矩不放。

以后，女人們也得上桌吃飯；至于生孩子的事，我和你順其自然，誰也別想再逼我。”

王建軍看著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母親和大嫂怒氣沖沖的臉，再看看林笑笑堅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常年跑運輸，見過外面的世界，知道外面的女人早就不像家里這樣被束縛。

只是母親思想傳統，家里的規矩一首沒改。

他之前也勸過幾次，但母親不聽，他也就沒再多說。

沒想到，今天林笑笑居然用這種方式，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

“娘，大嫂，” 王建軍開口，聲音沉穩，“笑笑說得對，現在都什么年代了，婦女不上桌的規矩，確實該改改了。”

李秀英不敢置信地看著兒子：“建軍，你、你居然幫著外人說話？”

“娘，她不是外人，是我媳婦。”

王建軍說道，“以后家里吃飯，男女老少都一起上桌。

至于生孩子的事，是我和笑笑的私事，以后誰也別再提了。”

劉翠花急了：“三弟，你怎么能這么說？

傳宗接代是大事啊！”

“大嫂，生孩子是大事，但也得講究緣分。”

王建軍看了她一眼，“笑笑剛嫁過來半年，我又經常不在家，沒動靜很正常。

你以后別再拿這事說她了。”

見兒子態度堅決，李秀英氣得說不出話，但也知道兒子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很難改變。

她狠狠瞪了林笑笑一眼，轉身進了堂屋，嘴里還嘟囔著：“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劉翠花見婆婆都沒轍了，也不敢再囂張，狠狠剜了林笑笑一眼，跟著進了堂屋。

王小紅看了看林笑笑，又看了看哥哥，低著頭，也跟著走了進去。

趙小梅抬起頭，看了林笑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她默默地拿起掃帚，開始打掃地上的狼藉。

林笑笑看著王建軍，心里松了一口氣。

還好，這個男人不是愚孝之人。

就在這時，一個機械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叮！

文明懟人系統激活成功！

宿主成功反擊家庭歧視，完成首次懟人任務，獎勵10個雞蛋票！”

林笑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她的金手指到了！

王建軍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今天，好像不一樣了。”

林笑笑微微一笑，眼神明亮：“人總是會變的。

建軍，我不想再當受氣包，我想和你一起，好好過日子，把日子過好。”

王建軍看著她眼里的光芒，心里莫名一動。

他點了點頭：“好，我信你。

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堂屋里，李秀英己經重新擺好了碗筷。

這一次，八仙桌旁，特意多留了幾個位置。

林笑笑看著那幾個空著的位置，知道這只是開始。

在這個1982年的小鄉村，她要改變的，不僅僅是一張飯桌的規矩，更是自己的命運，還有這個家的未來。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堂屋走去。

從今往后，她林笑笑，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受氣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