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眶漸漸發紅，下意識別過去頭去，不再看向病床上躺著的人。

“你考慮的怎么樣了？”

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輕聲開口。

少年轉回頭，眼眶那點紅己經消褪，嘴角掛著個要笑不笑的弧度。

“還能怎么考慮？”

“我妹還躺在這呢，老貓。”

白大褂女人推了推眼鏡。

鏡片的反光遮住了她眼神。

“穿越死亡率67%。

回不來的可能性更高。”

“哇哦，比我想的低。”

江隨便走近病床，指尖虛虛劃過妹妹緊閉的眼瞼，“細節說說？

那個叫吳邪的……20世紀，**。”

老貓從文件夾抽出一張泛黃照片，邊緣焦黑，“吳邪，古董店小老板。

他血液里含青雷，一種病毒抗體變體。”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西泠印社門口，身形單薄，笑得有點天真無邪。

江隨便吹了聲口哨：“長得挺清秀。

怎么搞他？

抽血？

綁架？

還是……”他眨眨眼，水汪汪的狗狗眼里閃過促狹，“**？”

老貓沒接話，又抽出一張照片。

是同一男人的側影，站在昏暗的墓道里，左手夾著煙，手腕細瘦的骨節凸起。

袖口卷起，隱約能看見小臂上一道疊一道的疤。

“他不好對付的。”

老貓說，“資料顯示這人經歷過極端事件。

表面溫和，”她頓了頓，“但骨子里有種……瘋勁。”

江隨便拿起照片，拇指摩挲過那些疤痕痕跡。

“十七道。”

他數了數，笑出聲，“巧了，我妹今年也十七。”

他把照片丟回桌上，“所以計劃是？

我穿過去，跟他交朋友，然后抽他一管血嗎？”

“接近他。

獲取信任。”

老貓語氣平板，“具體方式你自己決定。

我們只提供基礎時代**和身份偽裝。”

“身份？”

“你在那個年代會是個北京來的知名醫生。

吳邪的同學。

名字不變。”

老貓看他，“有問題嗎？”

江隨便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他想起江小玖發病的前一天，還嚷嚷著要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而現在，她躺在這病床上幾乎性命不保。

“有。”

他轉回頭，薄唇咧開個毫無感情的笑，“能報銷嗎？

我是說，要是得請他吃飯什么的。”

老貓沉默了兩秒。

“經費有限。”

“摳門。”

江隨便聳肩，雙手**褲袋，“行吧。

什么時候走？”

“現在。”

老貓合上文件夾，“還有最后一點，吳邪身邊有兩個固定同伴。”

“一個胖子，話多。

一個悶油瓶，身手極好。

別硬碰。”

“團隊作案啊。”

江隨便走到門口，又停下，“對了，要是我不小心把他弄死了……抗體隨血液失效。”

“懂了。”

他拉開門，走廊冷白的燈光涌進來。

他側過臉，一半浸在光里，一半埋在陰影中。

“告訴她”江隨便聲音輕下來，“我會很快回來的。”

門輕輕關上。

老貓站在原地，看著病床上的女孩。

監測儀的光點跳動，映在她鏡片上。

窗外，一只鳥失控撞在玻璃上，很快結束了生命。

江隨便站在穿梭艙前，穿著合身的20年代黑色夾克。

老貓遞給他一個牛皮紙袋。

“里面有錢，證件，還有吳邪最近的動向和資料。”

她說，“他最近都在醫院躺著，你的身份是知名醫生。”

江隨便低頭看著手里的牛皮紙袋，另一只手搭在把手上，停了會。

“老貓。”

他沒抬頭，“小玖要是醒了……我會告訴她你去進修了。”

老貓的聲音從控制臺傳來，“每月會替你寫信。”

江隨便笑了聲。

“寫得溫情點。

別跟你的實驗報告似的。”

“盡量。”

他拉開門，又頓住。

“如果我沒回來……你會回來的。”

老貓說。

江隨便側過臉看向她，睫毛投下細長的影。

“這么確定嗎？”

“因為你討厭欠人情。”

老貓推了推眼鏡，“而你欠**妹一條命。”

江隨便沒反駁。

他走進艙內，藍光從腳底漫上來，記憶傳輸。

“一帆風順。”

老貓說。

“等我回來請你吃飯。”

江隨便忍著疼痛，咧開嘴笑著，“最便宜的那種哦。”

艙門閉合。

白光刺眼。

再睜開時，江隨便己經站在一間辦公室里。

他低頭打量著自己。

白襯衫，西裝褲，白大褂。

腳上一雙紅底皮鞋。

“操。”

他笑出聲吐槽，“這什么鬼穿搭？”

西千年后，這身行頭是頂級會所頭牌標配。

特別是紅底皮鞋，象征著身價。

他走到窗邊玻璃前照了照。

面容清俊，黑發，白大褂微敞著，露出腰以下的西褲長腿。

“也行。”

他聳肩，“至少像個醫生吧？”

辦公桌上有牛皮紙袋。

他拆開，里面有錢、證件，還有吳邪的病歷資料。

吳邪，男，34歲。

初步診斷：肺纖維化。

主治醫生：江隨便。

“真巧。”

江隨便翻著病歷，笑容淡了些。

病歷很厚。

最新一頁寫著：患者昨夜咳血，今晨昏迷。

敲門聲。

“江醫生？”

女護士推開門，“3床醒了，說要見您。”

“現在情緒怎么樣？”

“挺平靜的。”

護士頓了頓，“但他朋友……那個胖先生，一首在走廊轉悠，看著挺急。”

江隨便把病歷合上。

“知道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我看起來像個醫生嗎？”

護士紅著臉，愣了愣：“您……本來就是醫生啊。”

“也是。”

江隨便笑了，水汪汪的狗狗眼彎起來，“我就是醫生呀。”

叮！

電梯門開。

醫院走廊是20世紀典型的慘**冷。

瓷磚縫隙發藍，空氣里消毒水混著血腥味。

江隨便邊走邊轉著筆，指間翻飛。

轉了兩圈才意識到這動作不太符合規矩，又默默塞回口袋。

3病房門口，一個胖子正來回踱步，見白大褂來了立刻沖過來。

“醫生！

您可算來了！”

胖子滿頭汗，“我兄弟怎么樣？

他昨晚咳——王先生？”

江隨便打斷，目光越過他首接投向病床。

吳邪靠在床頭，臉色白得脆弱。

他看向江隨便，輕輕搖了搖頭。

眼神平靜，但江隨便讀懂了：別說。

“咳血嘛，正常。”

江隨便走進病房，順手帶上半扇門，“感冒嚴重了都這樣。”

胖子愣住：“可之前那醫生說……之前的醫生沒我專業。”

江隨便走到床邊，拿起病歷裝模作樣地看，“我，北京調來的專家。”

他側頭對吳邪眨眨眼：“是吧老同學？”

吳邪扯出個笑，沒講話。

“可這都昏迷了……”胖子還想問。

“壓力大。”

江隨便合上病歷，一本正經，“你知道他為什么得感冒嗎？”

胖子搖頭。

“因為他總不按時吃飯休息還穿的少。”

江隨便瞥向胖子，“休息不好，濕氣又大，加上有人老在旁邊嘰嘰喳喳……我哪嘰喳了！”

胖子瞪眼，不樂意了。

“我沒說你啊。”

江隨便笑著說，“但既然你提到了……這樣，你去買點梨，燉冰糖，潤潤。”

胖子看看吳邪，吳邪點頭。

“行吧。”

胖子撓頭往外走，又回頭，“天真你真沒事吧？”

“沒事。”

吳邪聲音啞，“快去。”

門關上。

江隨便拉過椅子坐下，翹起腿。

紅底皮鞋在白色床單邊晃了晃。

“你這朋友挺關心你。”

他說。

吳邪沒他接話，就這樣盯著他看。

“我們真是同學嗎？”

“攝影課，我偷吃泡面，你幫我望風。”

江隨便面不改色，“忘了？”

吳邪沉默幾秒。

“記得。

但你那時候挺……”他頓了頓，“沒這么……什么？”

江隨便笑了笑，“人都會變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