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麥拿鐵氤氳的熱氣，隔在兩人之間。

楊聰輕輕攪動著咖啡，沒有抬頭。

林楓的視線從咖啡上上移開，投向窗外，焦點卻落在一年前的某個瞬間。

“想法？”

他嘴角牽起一個沒什么笑意的弧度，“宋曉蕓……她就像一團火，當初我拼命想躲開，怕被引火燒身。

現在看到別人去碰，又覺得不甘?！?br>
“你……”楊聰斟酌著用詞，“你喜歡上她了？”

“不是喜歡，是一種迷戀?！?br>
林楓糾正得很快，語氣里帶著一種時過境遷的剖析感，“那時候我剛進新星工作室，壓力巨大。

她漂亮、張揚，像一顆不受控的流星撞進我的視野。”

他眼前閃過一個畫面：一年前他接手了新星工作室，整個工作室彌漫著散漫的氣息，宋曉蕓就坐在角落，屏幕上不是設計方案，而是購物網站。

他開會宣布新規時，所有人都低著頭，沒有人在意。

一周后，宋曉蕓交上來一份工作室軟件產品分析，他粗略了看了一眼，就說：“不要寫這個沒用的！

你會用咱們的軟件嗎？！

先去用明白再寫！”

宋曉蕓作為一個市場分析員感受到了極大的不認可，認為林楓沒有認真看，這是對她的不尊重，拿著分析報告去了茶水間。

在茶水間，馮玖看到了正在扒桌上默默流眼淚的宋曉蕓，馮玖看了看宋曉蕓的分析報告，安慰她說：“我和林楓十多年的交情了，我幫你說說他！”

宋曉蕓趕緊起來說：“玖哥，你別說我讓你去的，我不想把問題搞復雜，我只是很委屈，我辛辛苦苦寫了幾天的報告他都沒怎么看就說沒用?！?br>
馮玖說：“放心，我自有分寸?！?br>
就這樣，馮玖把林楓叫到樓下抽煙，說：“林老師，怎么能把一個女生訓哭呢？

這樣不符合你女人緣很好的形象??？！”

“啊？

誰哭??？！”

林楓很詫異。

“就是宋曉蕓！

她說你連分析報告看都沒看就把她噴了一頓?！?br>
馮玖淡淡的說道。

“我不知道呀！

大家都是成年人會因為一句否定就哭？

我說的話太重了？”

林楓反思并飛速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我的意思是她的順序錯了，她應該先去體驗明白咱們的軟件產品后，再去做分析，不是上來就拿數據論數據.......”"這些我明白，但是總歸人家是女生。

"馮玖說，“我知道你是不是在做第一步立威？”

林楓嘴角一笑，“是的，我也不得己為之，現在工作室一片散沙，必須殺一儆百，才能整頓風氣！”

馮玖把煙頭扔地上，說：“那我給你推薦殺一人，就是小朱，而不是宋曉蕓！”

“為什么？

我只看工作能力和態度，不管是誰！”

林楓還堅持自己的評判標準。

“因為小朱睚眥必報，他的事你也知道，他以前跨部門實名舉報過我們組的兄弟，哪天你得罪了他必然會被捅刀子！”

馮玖說的很堅定，“宋曉蕓畢竟是個女生更好管理吧。”

“這個我考慮下再說吧，就宋曉蕓這事我會注意，以后對她溫柔些吧?！?br>
林楓也把煙頭扔地上，再用腳踩滅。

他轉身上樓，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反復出現宋曉蕓那雙**淚、驚恐看著他的眼睛。

他忽然意識到，他可能記住她了。

不是因為優秀，而是因為他親手在那漂亮的眼睛里，留下了獨屬于自己的、痛苦的刻痕。

林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杯中的咖啡己經微涼。

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仿佛剛才的剖白只是一段與己無關的往事：“現在想來，那可能是一切錯誤的開始?！?br>
楊聰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自以為在剖析過往的男人。

在他平靜的敘述下，她清晰地聽到了某種東西破土而出的聲音——那不是愧疚，不是反思，而是一種……被那種“痛苦的刻痕”所取悅的、隱秘的興奮。

她忽然全明白了。

宋曉蕓之于他，從來不是什么求不得的幻影。

而是一件，他親手打碎后又惦記上的、 殘缺的完美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