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相公醒了就好,別的……清婉不求。”,垂下眼簾,那點剛剛燃起的亮光又黯了下去,像一星火被風吹滅,只剩灰燼里還殘著一點紅。。——涼得讓人心里發緊。那是秋風的涼,也是長年累月虧空身子的涼,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藏都藏不住的寒氣。。,原該有一對的,另一只去年摔了,她心疼了好幾日,拿糨子粘了粘,放在灶臺邊裝鹽。這只碗沿上缺了一角,露出灰白的粗胎,她每次端起來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再磕著碰著。。,她把碗輕輕擱在床沿,動作輕得像在伺候什么貴重物件,生怕驚著他似的。
“藥鋪的王掌柜催了好幾次,那五百文藥錢……”
女子的聲音越說越低,低到最后幾乎聽不見。頭也垂了下去,下巴幾乎要貼到領口,露出一截細細的后頸。那后頸也是瘦的,能看清椎骨的形狀,一節一節凸著。
她盯著自已的腳尖。
盯著那雙洗得發白的布鞋。鞋面是靛藍粗布,早就洗得泛了白,腳趾頭的地方補過兩次,針腳細細密密的,是她自已一針一線縫的。鞋底磨薄了,踩在石板上能硌著腳,她卻舍不得換——也沒得換。
沈硯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他心煩,怕他發脾氣,怕他像從前那樣——一提到錢就摔書砸硯,一提到債就陰沉著臉幾天不說話,把自已關在屋里生悶氣,留她一個人在灶間對著空鍋發愁。
原主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那五百文,是原主病重時蘇清婉賒來的救命錢。那日她跑遍了大半個鎮子,沒有一家藥鋪肯賒賬。最后跪在王記藥鋪的柜臺前,給王掌柜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青磚地上,磕出一片青紫,王掌柜才嘆著氣破例賒了這副藥。
藥熬了,灌下去,人還是沒留住。
如今原主沒了,債還在。王掌柜是厚道人,沒有催得太緊,但利錢是要算的。月息一分,五百文本錢,七天下來又添了十幾文。
蘇清婉沒敢告訴他。
她只說“催了好幾次”,輕飄飄幾個字,把那些難堪的、求人的、低三下四的日子都咽進肚子里。
家徒四壁。
沈硯抬眼掃了一圈。
土墻裂了好幾道縫,最寬的地方能伸進去一根手指。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嗚嗚地響,像誰在哭。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大的有拳頭那么大,用舊布胡亂堵著,布也是舊的,洗得沒了顏色。
那張書案缺了一條腿,墊著半截磚頭才勉強站穩。案上擺著幾本舊書,書頁卷了邊,封皮磨得起了毛邊。
米缸就在墻角。
缸是粗陶的,也是陪嫁來的,原本裝了半缸米。如今蓋子掀開一條縫,能看見里頭刮得干干凈凈的缸底,連一粒米都找不出來。
明天的飯?
沒有。
沈硯喉嚨發緊,像有什么東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來。
他剛要開口,腦海里那道聲音驟然響起——
豆包:當前經濟狀況極差。
資產盤點——
固定資產:破舊房屋一間,土墻茅頂,占地約半畝。估值約二兩銀子,但需找到買家方可變現,且賣房后將無處容身。
藏書:舊書二十三本,多為四書五經、科舉時文,有蟲蛀、水漬、卷邊等不同程度破損。估值約二百文,需找到識貨者方能出手,且賣書等于斷送功名之路——秀才賣書,會被人戳脊梁骨。
衣物:粗布衣物若干,皆有補丁,不值錢。估值不足五十文。
負債:五百文。債主:王記藥鋪掌柜王德厚,月息一分,已逾期七日,現本息合計約五百一十二文。
每日生存所需:最低口糧兩人,按每人每日兩頓稀粥計算,需米約半升,折合十五文。加上柴火、油鹽等雜項,每日最低支出約三十文。
當前儲備:零。
推薦優先路線:低成本、見效快、***、不引人懷疑的小生意。
沈硯在心里問:“做什么最快?”
正在檢索古代鄉村生存方案……
檢索完成。
方案庫已調用:古代鄉村最穩、最簡單、原料隨處可見的致富路徑排名——
第一名:改良版咸菜/醬菜。需時三日,需采購鹽、壇子、新鮮蔬菜,啟動成本約三十文。預估利潤百分之一百五十至二百。缺點:周期略長,需用鹽——鹽價貴,且受官府管控,采購過多引人懷疑。
第二名:簡易肥皂——皂角強化版。需時半日,原料零成本——皂角樹上隨處可撿,草木灰灶膛里有的是,油渣可向肉鋪賒賬或以物易物,橘皮自家晾曬即可。預估利潤百分之五百至八百。優點:見效極快,上午**下午售賣,當日可見收益;獨家配方,市面上沒有同類產品;婦孺皆可售,不引人注目;符合寒門秀才身份——可以說“偶爾從舊書里翻出的古方”。
第三名:低成本香包/驅蟲包。需采購粗布、藥材(艾草、薄荷、丁香等),啟動成本約五十文。缺點:香包需針線功夫,耗時較長;驅蟲包季節性已過——秋冬蟲少,不好賣。
優先推薦:強化版皂角。
是否查看詳細配方與**流程?
沈硯眼底驟然亮起來。
肥皂。
不對,古代沒肥皂,只有皂角。
皂角他是知道的,村里人洗衣裳都用這個。把皂角砸爛了泡水,水滑滑的,能起一點沫子,洗粗布衣裳還行。但用來洗臉洗澡就太澀了,洗完皮膚發緊發干,富人嫌它傷皮膚,窮人嫌它麻煩——還不如草木灰水來得快。
但如果在皂角里加點料呢?
加點堿——增強去污力。加點油——滋潤皮膚不干澀。加點香料——聞著香噴噴的,像城里人用的澡豆。
澡豆他是知道的,《世說新語》里記載過,王敦剛娶公主的時候,上廁所,公主的侍女端著盛了澡豆的琉璃碗伺候他洗手,他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以為是點心,倒在水里吃了,惹得侍女們掩口偷笑。
那是豪門貴族才用得起的稀罕物。
他要是能做出個平替版,賣得便宜些,讓鎮上那些有點閑錢的婦人小姐們也買得起——
沈硯深吸一口氣,把心里的激動壓下去。
他抬起頭,看向蘇清婉。
她還站在那里,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等著他像往常一樣發火、嘆氣、摔門出去。
等著他怪她沒本事,怪她掙不來錢,怪她連這點債都還不清。
等著那些難聽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沈硯忽然笑了。
他撐著床沿坐直身子,動作有點慢——躺太久了,身子骨發軟——但語氣溫和得不像話,溫和卻又篤定,像在說一件板上釘釘的事:
“清婉,那五百文,咱們三天內就還上。”
蘇清婉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瞪得圓圓的,眼珠子定定地看著他,像是不認識他似的。嘴巴微微張開,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就那么愣在那里。
“相公……你……”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聲音發飄,飄得像風里的蛛絲:
“你病還沒好利索,別說胡話……”
她怕他燒糊涂了。
她伸手想探探他的額頭,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怕他嫌她多事。她就那么看著他,眼里滿是擔憂、不解、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盼——又怕那期盼是空的,不敢讓它冒出來。
沈硯沒解釋。
他伸手,輕輕拂去她鬢邊粘著的一縷碎發。
那動作溫柔又自然,像做過千百遍似的。
蘇清婉愣住了。
成親三年,沈硯從未這樣碰過她。
他只會埋頭讀書,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眼里也是疏離的客氣——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個借住在他家的陌生人。夜里同榻而眠,他也背對著她睡,從不靠近。
如今這只手撫過她鬢角,指腹溫熱,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
她的臉倏地紅了。
紅得發燙,從臉頰燒到耳朵根,連脖子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心跳咚咚咚的,亂了節奏,像是心里揣了只受驚的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她垂下眼,睫毛顫了顫,不敢看他。
“相信我。”
沈硯看著她,目光清亮,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去院里,把那些落滿灰的皂角摘下來,再找一點草木灰、花生油渣、橘皮——越多越好。”
蘇清婉愣愣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不懂他要做什么。
皂角是洗衣服用的,草木灰是濾堿水用的,油渣是喂豬的,橘皮是曬干了泡水喝的——這些東西混在一起能干什么?
但她還是乖乖點頭。
從前沈硯只會悶頭讀書,從不管家里生計。如今他病了這一場,倒像是換了個人——說話有條理,眼神也清明了,還主動操心起家里的事。
她竟莫名覺得安心。
“哎,我這就去。”
她轉身出了門,腳步比方才輕快了些。
沈硯靠在床頭,聽見她在院里忙碌的聲音——掃帚掃過地面的沙沙聲,踮起腳摘皂角的窸窣聲,裙角擦過枯草的撲撲聲。
豆包:檢測到妻子已開始采集原料。
提示:**過程中,建議由妻子動手操作。理由如下——
一、符合人物設定。你出身寒門但畢竟是個秀才,十指不沾陽**才是常態。若親自動手做這種粗活,容易引起懷疑。
二、增強夫妻羈絆。共同勞動可提升好感度,為日后納妾——
“停停停。”沈硯在心里打斷它,“什么納妾?我這才剛穿越,媳婦還沒捂熱呢,你就給我規劃納妾?”
豆包:抱歉,那是預設模板。已刪除。
沈硯哭笑不得。
不多時,蘇清婉回來了。
“相公,東西都備齊了。”
她站在門口,懷里抱著一堆東西——皂角用衣襟兜著,草木灰用荷葉包著,油渣用一片大葉子托著,橘皮用手帕包著。
沈硯撐著身子下床,走到院里。
院里那張歪斜的石板桌正好當操作臺。陽光從頭頂漏下來,照在那些灰撲撲的原料上。
他按照豆包的指導,在心里一步步確認流程,然后開口教她:
豆包:**流程第一步——皂角去核,取外皮,加水煮爛。
“清婉,先把皂角洗干凈,然后把里頭的核摳出來扔掉。只要外皮。”
“哎。”
她蹲在井邊,就著半盆水洗皂角。水涼,她的手一浸進去就縮了一下,卻沒說一個字,低著頭繼續洗。
洗好的皂角堆在石板上,她用指甲一顆一顆摳出里頭的核。核是黑色的,又硬又滑,她摳得很仔細,像是怕浪費了哪一顆。
豆包:第二步——加水煮爛。水開后轉小火,煮兩刻鐘,至皂角軟爛如泥。
“把皂角放鍋里,加水,沒過就行。燒火,煮爛。”
蘇清婉把皂角倒進灶上的破鍋里,添了水,蹲在灶前生火。
火光亮起來,映在她臉上。她專注地盯著灶膛,不時添一根柴,火光在她眼底跳動,像兩粒小小的火星。
煮了約莫兩刻鐘,鍋里咕嘟咕嘟響起來,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她掀開鍋蓋,皂角已經煮軟了,水變成渾濁的黃褐色,飄著一股草木的澀味。
豆包:第三步——撈出煮爛的皂角,用木槌搗碎,搗成糊狀,濾出濃汁。
“撈出來,放碗里,搗碎。”
蘇清婉拿笊籬把皂角撈出來,放進一只粗陶碗里。家里沒有搗藥的杵,她就用搟面杖的粗頭搗。一下一下,咚咚咚,皂角被她搗成糊糊,黏黏的,黃黃的。
搗好了,她用紗布濾。紗布是舊蚊帳上拆下來的,洗得干干凈凈,疊了兩層。她把皂角糊倒進去,用力擠,汁液從紗布縫隙里滲出來,滴進另一只碗里。
豆包:**步——加入少量草木灰,攪拌均勻。
“加一點點草木灰,捏一小撮就行,別多。”
蘇清婉用指尖捏了一撮草木灰,灑進皂角汁里,拿筷子攪。草木灰一入水就化開,汁液顏色更深了些,表面浮起一層細細的泡沫。
豆包:第五步——加入花生油渣。油渣富含油脂,可中和堿性,滋潤皮膚,洗后不干澀。
“油渣放進去,全放。”
她把油渣倒進去。油渣是榨花生油剩下的渣滓,壓成一塊一塊的,黃白色,帶著花生油的香味。她用筷子攪,油渣遇熱慢慢化開,和皂角汁混在一起,變得稠稠的、滑滑的。
豆包:第六步——橘皮切碎成末,加入攪拌。
“橘皮切碎,越碎越好,然后放進去攪勻。”
她把晾干的橘皮拿出來,切成細細的末。刀工不錯,切得均勻,橘皮的香味飄出來,清清爽爽的,蓋住了皂角的澀。
切好的橘皮末撒進去,再一攪,整個鍋里都飄著橘子的清香。
豆包:第七步——小火熬稠,不停攪拌,防止糊底。熬至糊狀能掛住木勺,即可關火。
“再熬一會兒,小火,一直攪。”
她蹲在灶前,手里拿著木勺,一圈一圈慢慢攪。鍋里的糊糊越來越稠,顏色變成淺黃,表面起了細細的紋路。香味也變了,不再只是橘子的清香,還混著油脂的醇厚、草木的清氣,聞著竟有點好聞。
“行了,差不多了。”
她端下鍋,放在一邊晾著。
豆包:第八步——倒入模具,冷卻成型。
“倒進竹筒里,等它涼透。”
蘇清婉找出幾節竹筒——那是夏天裝水用的,洗干凈了晾著,正好派上用場。她把鍋里的糊糊小心地倒進去,一筒一筒倒滿,竹筒外壁沾了些,她用指腹抹掉,又把手指放在嘴里吮了吮。
“相公,這個……能吃了?”
她眨眨眼,有點不好意思。
沈硯忍不住笑了:“不能吃,是洗的。”
“哦。”她臉又紅了,低下頭繼續忙活。
半個時辰后。
竹筒里的糊糊涼透了,凝固成一塊一塊的圓柱形。她把竹筒劈開,取出里頭的東西——
幾塊淺**的、帶著淡淡橘皮香的皂塊,擺在破舊木桌上。
模樣不算精致。
有的方,有的圓——因為竹筒粗細不一。邊緣不太整齊,有幾塊還帶著手指壓過的痕跡。表面也不光滑,有一點點粗糙的紋路。
但湊近了聞,那股清香味干干凈凈的,沒有皂角的澀,沒有草木灰的沖,只有淡淡的橘香混著油脂的潤,像是深秋里剝開一只新摘的橘子。
蘇清婉捧起一塊,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睛倏地亮了。
那光芒從眼底迸出來,像是暗夜里突然點著了一盞燈。她抬起頭看他,眼里帶著驚喜,帶著好奇,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崇拜——那崇拜藏都藏不住,就那么在眼睛里晃著。
“相公……這是什么?”
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是怕聲音大了把這東西驚著似的。
“叫它香皂。”沈硯輕聲道,“拿去鎮上,一文錢一小塊,三文錢一大塊,你看好不好賣。”
一文錢。
對如今的沈家來說,一文錢已是巨款。
一文錢能買一個燒餅——帶芝麻的那種。一文錢能買半碗粗鹽——夠吃好幾天。一文錢能買一把青菜——煮一鍋湯,就著稀粥,能對付一頓飯。
蘇清婉低頭看著手里的香皂,心跳得厲害。
這東西真能賣出去嗎?
萬一沒人買怎么辦?萬一人家嫌貴怎么辦?萬一有人說這是騙人的、把她趕出去怎么辦?萬一……
她咬了咬唇,把那點忐忑壓下去。
怕什么?
試一試再說。
“我去!”
她小心翼翼地把香皂用那塊粗布包起來。
一塊一塊,用布角裹好,再輕輕放進包袱里。一層又一層,包得嚴嚴實實,像包著什么稀世珍寶。包完了還按了按,確認沒有松動,才把包袱抱在懷里。
然后她抬起頭,看了沈硯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萬語——有忐忑,有期盼,有感激,還有一點點藏不住的歡喜。
“我去了。”
她轉身,匆匆出了門。
沈硯站在門口,望著妻子單薄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
裙角在風里飄著,露出一截細細的腳踝。她越過那扇歪斜的木門,順著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越走越遠。
走到村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
遠遠地,她看見沈硯還站在門口,望著她的方向。
她抿了抿唇,轉過身,走得更快了。
沈硯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盡頭,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靠在門框上,輕輕握緊了拳。
豆包:預測結果生成中——
目標客群分析:鄉鎮中等收入婦人(三十至五十歲,家里有余錢,講究體面)、雜貨鋪代銷(批量采購,價格可壓)、流動小販(沿街叫賣,抽取分成)。
定價策略:一文錢小塊(試用裝,降低購買門檻,吸引新客),三文錢大塊(家用裝,性價比高,回頭客首選)。
銷售渠道建議:鎮上市集擺攤(今日逢集,人流量大)、雜貨鋪寄賣(抽取一成傭金)、熟人介紹(利用婦人圈子的口碑傳播)。
今日銷量預測:最低八十文,最高一百五十文。取決于擺攤位置、推銷話術與運氣。
三日還清債務概率:97%。剩余3%風險因素:天氣突變(下雨則市集冷清)、治安問題(遇到地痞勒索)、競爭者出現(跟風仿制,壓價傾銷)。
一周改善伙食概率:100%。即使香皂滯銷,也可通過其他途徑(打零工、幫工換糧)維持最低生存需求。
風險評級:***。原料零成本,**不顯眼,銷售不招搖,完全符合寒門秀才身份。即使失敗,也不過是浪費半天功夫,沒有任何損失。
沈硯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揚起來。
穿越過來,一無所有。
破屋、爛債、空米缸。
冷風從墻縫里灌進來,嗚嗚地響,像誰在哭。
但他有老婆——溫柔、勤快、長得好看,還對他死心塌地。剛才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他那一眼,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他有AI——冷靜、精準、從不廢話,幫他算清楚每一筆賬,規避每一個坑。
他有一雙手——能動筆寫,能動手做,能一步一步把日子過起來。
怕什么?
先從一塊香皂開始。
先把債還清,把米缸裝滿,把媳婦養胖。
然后呢?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天。
暮色四合,天邊燒著一片橘紅的光。那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灼人。
然后再慢慢走。
走到那萬人之上。
他收回目光,轉身進屋。
竹椅還在那兒,吱呀吱呀響著等他。他往上一癱,長長舒了口氣。
夕陽從破窗欞里漏進來,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窮是窮了點。
但日子,總算有了奔頭。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