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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色的僧袍空空蕩蕩，手腕細(xì)得像枯枝。七年了，我早就忘了自己從前是什么樣子。
再抬頭時(shí)，我已經(jīng)忘了該怎么笑。
“施主尋誰？”
他愣住了。
“我尋你，蘇念。”
“這里沒有蘇念?！蔽姨崞鹚?，轉(zhuǎn)身往回走，“施主請(qǐng)回。”
他在身后追了幾步，被小尼姑攔住。
“那位施主，”小尼姑怯生生地說，“這是我們庵里的靜安師父，已經(jīng)剃度三年了?！?br>他站在那里，像被人抽去了骨頭。
四、長明
從那日起，他日日來。
有時(shí)站在山門外，有時(shí)跪在佛堂前。他不進(jìn)來，就跪在門檻外面，從清晨跪到日暮。
小尼姑們議論紛紛，說這位沈狀元瘋了。
我沒理會(huì)。
依舊清晨掃院子，午后誦經(jīng)，傍晚敲木魚。
第七日，他終于開口。
“靜安師父。”
我敲木魚的手沒停。
“那年我高中狀元，游街時(shí)萬人空巷。你站在人群里，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裳，鬢邊簪著一朵白花?！?br>木魚聲頓了頓。
“我把花遞給你，你愣住，臉紅了。”
我繼續(xù)敲。
“成親那夜，你坐在床沿，蓋著紅蓋頭。我掀開，你抬眼看我，燭火映著你眼睛，亮得像星星?！?br>咚。
“你說你從小父母雙亡，寄人籬下。我說往后有我在，再不讓你受苦?！?br>咚。
“然后……”
他的聲音哽住。
我睜開眼，側(cè)頭看他。他跪在門檻外，膝蓋下墊著一塊青磚，是昨**自己搬來的。
“然后怎樣？”
“然后，”他垂下頭，“我遇見了她?！?br>我沒有說話。
“她是我在江南時(shí)的故人，小時(shí)候救過我性命。我原以為她早已不在人世，誰知她尋來了，病得只剩一口氣。”
“所以?！?br>“所以……我建了這廟，點(diǎn)了這燈。我以為只要她病好，我就能心安理得地回去接你?？烧l知她病了一年又一年，好了又犯，犯了又好。我不敢停，怕一停，她就……”
“你就不敢來接我?！?br>他沉默了。
我轉(zhuǎn)回頭，繼續(xù)敲木魚。
“施主不必解釋。貧尼早已不記得那些事?！?br>“你記得！”他猛地抬頭，“你若忘了，為何還在敲木魚？你若忘了，為何不肯看我一眼？”
木魚聲停了。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