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白撞煞------------------------------------------。，橋下是條河，河水黑得像墨。遠處傳來嗩吶聲，熱鬧里透著說不出的尖利，像哭。，他的手是透明的。“副本投影模式開啟。”。“你只是一個見證者。他們看不見你，也摸不著你。但你得看完。”。。，轎簾上繡著鴛鴦，吹鼓手們腮幫子鼓得溜圓，臉上卻沒什么喜氣，像是在完成一件差事。，蹦蹦跳跳地喊著“新娘子來嘍”。，看著隊伍從身邊走過。。，蓋頭遮著臉，十指絞在一起，攥著一塊帕子。——她在哭。。
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另一陣聲音從村外傳來。
不是嗩吶，是鑼。喪鑼！
一下，一下，鈍得像砸在人心口上。
劉峰轉頭。
另一支隊伍從村外的小路上走過來。白幡，紙錢，十六個紙人抬著一口薄皮棺材，紙人臉上涂著兩團夸張的腮紅，嘴角勾到耳根，正沖他笑。
隊伍前面的紙人搖著鈴鐺，邊走邊撒紙錢。
紙錢飄進河里，沉不下去，在黑色的水面上打著旋。
迎親的隊伍停了。
送葬的隊伍也停了。
兩條路在橋頭交匯。
花轎停在左邊，棺材停在右邊。
劉峰站在中間。
“這***……”他喃喃出聲，“紅白撞煞？”
沒人理他。
花轎的轎簾掀開，新娘子自己走出來。
她走得很慢，赤腳踩在黃土路上，一步一個印。
蓋頭還沒摘，但劉峰看見她的手在抖…抖得厲害。
送葬的隊伍里，有紙人喊了一聲：“不能開棺！時辰沒到！”
但棺材蓋還是開了。
不是人開的。
是從里面推開的。
劉峰瞳孔驟縮。
棺材里坐起來一個女人。
穿著白喪服，臉白得像紙，嘴唇烏青，濕漉漉的頭發(fā)貼在臉上。
她睜開眼睛，看著轎子前那個穿紅嫁衣的新娘子。
新娘子一把扯下蓋頭。
劉峰看見了兩張臉。
一模一樣的臉！
只是一個是紅的，一個是白的；
一個是活的，一個是死的；
一個滿臉淚痕，一個滿臉是水！
“姐……姐？”
紅嫁衣的姑娘聲音發(fā)顫，往前走了一步。
白喪服的女人從棺材里站起來，看著她，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
但她笑不出來，因為她一開口，吐出來的全是黑水。
“妹妹……別嫁。”聲音沙啞，像從水底傳來。
“為什么？”
紅嫁衣的姑娘愣在原地。
她身后，花轎里傳來一聲呵斥：“紅秀！回來！那是死人！晦氣！”
是男人的聲音。
紅嫁衣的姑娘沒回頭。
她盯著棺材里的姐姐，盯著她濕透的喪服，盯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劉峰呼吸一滯。
那肚子，圓滾滾的，撐得喪服變了形。那是……
“姐，你……你肚子里……”
白喪服的女人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慘笑了一聲。
“對…是他的。”
紅嫁衣的姑娘后退一步。
“你說什么？”
“是你新郎的。”白喪服的女人抬起頭，眼睛里流出來的不是淚，是渾濁的河水。
“他說他愛我，他說會娶我，他說等他和家里說好就來接我。我信了。我讓他碰了我。我懷了他的孩子…”
她頓了頓，聲音像碎了的瓷片：
“然后他來告訴我，他要娶的人是你。”
紅嫁衣的姑娘臉色慘白。
“我不知道……姐，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白喪服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從棺材里邁出來，赤腳踩在地上。
“你從小就傻，別人對你好一點，你就掏心掏肺。他哄你，你怎么可能看得出來？”
她抬起頭，看著轎子。“他出來了。”
花轎的簾子掀開，一個穿紅綢長衫的男人鉆出來，臉色煞白，兩腿打顫。
劉峰打量他一眼，長得倒是不錯，眉清目秀，但那雙眼睛飄忽不定，看天看地看旁邊，就是不敢看那兩個女人。
“你……你們……”他聲音發(fā)抖，“白秀，你……你不是死了嗎？”
“死了。”白喪服的女人，點點頭，“投河死的。昨晚子時。水真涼啊，涼到骨子里。但我死之前想通了。”
她往前走一步。
“我恨的不是我妹妹。她什么都不知道。我恨的是你。”
男人往后退。
“你……你別過來！大白天的！這么多人在！你敢——”
“我干什么？”白秀笑了，笑容慘淡得讓人心酸。
“我已經死了。我還有什么不敢的？”
紅秀，忽然開口。“她說的是真的嗎？”
男人一愣。“什么？”
“她肚子里的孩子。****？”
男人張了張嘴，沒說話。
紅秀看著他，眼眶里的淚終于落下來。
“我問你，是不是真的。”
“我……”男人眼珠子亂轉，“是她勾引我的！是她自己貼上來的！我……我就是一時糊涂……”
紅秀閉上眼睛。
兩行淚從睫毛間擠出來，劃過臉頰，滴在紅嫁衣上，洇成深色的印子。
“一時糊涂。”她重復著這個詞，“她為你懷了孩子，你說是她勾引你。她投河死了，你說是一時糊涂。”
她睜開眼，看向白秀。
“姐，對不起。”
白秀搖頭。
“不是你的錯。”
紅秀輕聲，“但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么？”
“你跳下去的時候，疼不疼？”
白秀愣住了。
劉峰站在橋上，攥緊了拳頭。
“我替你問他。”紅秀轉過身，看著那個男人，“你把她推下去的，還是她自己跳的？”
男人臉色青白交加：“她自己跳的！跟我沒關系！”
“她穿著喪服跳的。”紅秀說，“喪服是給死人穿的。她早就不想活了。是你把她逼成這樣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別過來！”
“你怕什么？”紅秀輕聲說，“我還能吃了你嗎？”
她伸出手，去拉他的袖子。
男人猛地一推：“不要怪我！都是我爹，他早就看**了，讓你和我結婚不過是幌子，不關我的事！”
“什么？”紅秀沒站穩(wěn)，整個人往后倒去。
她穿著紅嫁衣，像一團燃燒的火，從橋上墜落。
劉峰伸手去抓，手穿過她的身體，什么也碰不到。
她的后腦磕在橋下的石頭上。
“砰”的一聲。
很輕，像西瓜裂開的聲音。
紅秀躺在河邊的石頭上，紅嫁衣鋪散開來，像一朵開敗的花。
血從她腦后流出來，流進黑色的河水里，打著旋，散了。
白秀站在橋上，低頭看著她。
看著自己妹妹的**，看著她身上的紅嫁衣。
看著她睜著的眼睛。“妹妹。”
白秀輕輕喊了一聲。
紅秀的眼睛動了動，看著她。
“姐……”
“我在。”
“他推的我……”
“我知道。”白銹點點頭。
“姐……我疼……”
白秀蹲下來，伸出手，**摸她的臉。
但她的手還沒碰到妹妹的額頭，妹妹的眼睛就閉上了。
再也不動了…
白秀跪在橋上，仰起頭。
沒有眼淚。死人沒有眼淚…
但她張開嘴，發(fā)出了一聲嘶喊
劉峰渾身顫抖，那聲音不是從耳朵里聽見的，是從骨頭里、從血里、從每一個活人的心底里聽見的。
那是一聲喊到極致卻發(fā)不出來的哀嚎，比任何聲音都慘烈。
河水開始翻涌。
黑色的水變成紅色，又變成白色，又變成紅色。
河面上浮起無數(shù)的紙錢，密密麻麻，鋪滿了整條河。
橋上的男人已經癱坐在地上，褲*濕了一片。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不能怪我……我……”
白秀站起身，她看著紅秀的**，又看著自己的肚子，又看著那個男人。
“妹妹，你聽見了嗎？”
紅秀的**旁邊，一個紅色的影子站了起來。
是紅秀！
穿著紅嫁衣，后腦勺還有血，但臉上掛著笑。
“聽見了，姐。”
“那我們就讓欺負我們的人，付出代價吧。”白秀五官變得扭曲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