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空氣變得粘稠如膠。沈墨扶著墻壁喘息,指節觸到的石磚正在滲出細密的水珠——或者說,某種類似水液的黑色物質。那些液體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像是有生命的觸須,在皮膚上留下冰涼的痕跡。"別碰那些東西!"蘇晚晴一把拍開他的手,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將里面的粉末撒在他手腕上。粉末接觸黑色液體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一縷青煙。"這是蝕魂水,"她解釋道,"會順著毛孔鉆進魂魄,把人的記憶一點點溶解掉。等你想不起來自已是誰的時候,就變成那些游蕩的迷失者了。"沈墨低頭看著自已的手腕,那里已經泛起一片紅疹,隱隱作痛。他想起樓下那些重復生前行為的亡魂,心中一陣發寒。如果剛才蘇晚晴反應慢半拍,他現在是不是也在某個角落,永遠重復著某個動作?"你懂得真多。"他說。蘇晚晴正在檢查樓梯口的情況,聞言回頭看了他一眼,馬尾辮在灰暗的光線下劃出一道弧線:"我師父教了十五年。他說我是百年難遇的陰陽眼,天生就能看到這些東西。小時候我以為所有人都能看見,還納悶為什么同學們不怕那些跟在老師后面的叔叔阿姨。"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沈墨能想象那種童年——被當成怪胎,被孤立,被恐懼包圍。他想起自已小時候,因為父親失蹤而被同學嘲笑是"沒爹的孩子",那種滋味他懂。"到了。"蘇晚晴壓低聲音。第七層的布局和下面完全不同。沒有迷宮般的走廊,只有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內部有無數光點在流轉,像是被困住的星河。"這是記憶球,"蘇晚晴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師父提過!據說里面儲存著所有迷失者最珍貴的記憶,也是找到他們的關鍵!"她快步走向水晶球,卻在距離三米遠的地方被一道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有禁制。"她**肩膀,皺眉觀察。沈墨走近,發現水晶球周圍的地面上刻著一個復雜的陣法,那些符號和他父親筆記里的某些圖案驚人地相似。他蹲下身,手指懸在符號上方,感受到微弱的能量波動。"這是……蟲洞穩定器的結構圖?"他驚訝地說,"但被人修改過,加入了某種……封印?""你能解開嗎?""給我點時間。"沈墨全神貫注地研究陣法,蘇晚晴則警惕地守在樓梯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水晶球內的光點流轉得越來越快,仿佛感應到了什么。"好了!"沈墨突然說,"這個陣法有兩個核心,一個是封印,一個是保護。我需要同時破壞封印核心,但不能觸動保護核心,否則——""否則會怎樣?""否則整個第七層會塌陷,我們會被埋在這里。"蘇晚晴咽了口唾沫:"你有幾成把握?""七成。""那另外三成呢?"沈墨抬頭看她,嘴角竟然扯出一絲笑意:"另外三層,我們變成第七層的裝飾品。""你這人……"蘇晚晴想罵他,卻看見他眼中的自信。那種自信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深厚學識基礎上的篤定。她想起自已面對**時的從容,忽然理解了這種心情。"動手吧。"她說,"我掩護你。"沈墨深吸一口氣,雙手同時按向陣法的兩個節點。能量在他體內流轉,與陣法產生共鳴。他感覺自已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那里沒有上下左右,只有無數交織的線條——那是陣法的結構,也是能量的脈絡。"找到你了……"他在心中默念,手指微微移動,切斷了一根關鍵的線條。陣法發出刺目的光芒,然后緩緩暗淡下去。屏障消失了。"成功了!"蘇晚晴歡呼。但沈墨沒有動。他仍然保持著按壓的姿勢,臉色蒼白如紙。"沈墨?"蘇晚晴走過去,發現他的瞳孔放大,目光空洞,"沈墨!你怎么了?"沒有回應。蘇晚晴咬牙,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銀針,刺入他的人中穴。沈墨渾身一震,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我……我看到了……"他顫抖著說,"那個陣法里……有信息……""什么信息?""我父親……他不是在等我……"沈墨的聲音沙啞,"他是在保護什么東西……或者說,阻止什么東西……"蘇晚晴扶他站起來:"慢慢說,你看到了什么?"沈墨走向水晶球,雙手輕輕覆在上面。水晶球內的光點突然加速流轉,然后凝聚成一幅畫面——那是一個實驗室,和他清華的實驗室幾乎一模一樣,但設備更加先進,墻壁上布滿了奇怪的符文。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其中就有年輕的沈衛國。"這是二十年前……"沈墨喃喃道。畫面中的沈衛國正在操作一臺巨大的機器,機器中央是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旋渦——蟲洞。但那個蟲洞和沈墨制造的不太一樣,它更加穩定,更加……有目的性。"他們在嘗試定向開啟。"沈墨看懂了,"不是隨機的裂縫,而是精確通往幽冥界某個特定位置的通道。"畫面繼續推進。蟲洞穩定運行,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走進實驗室,和沈衛國交談。雖然聽不到聲音,但從表情看,他們在爭論什么。"那個人……"蘇晚晴突然捂住嘴,"那是我父親!"沈墨震驚地轉頭看她:"你父親也是研究人員?""不,他是……他是**派來的**員。"蘇晚晴的聲音發抖,"我母親告訴我,父親是去執行一個秘密任務,然后……然后他們就都消失了。我一直以為父親也變成了迷失者,但……"畫面中的爭論越來越激烈,軍裝男人突然拔槍指向沈衛國。就在這時,蟲洞劇烈震蕩,一股黑霧從里面噴涌而出。實驗室里的人都僵住了,然后一個接一個倒下。黑霧凝聚成一個人形,那個"人"穿著古代的官服,頭戴烏紗,面容卻是一片模糊。"那是……"蘇晚晴倒吸一口涼氣,"判官?幽冥界的判官怎么會出現在人間?"畫面中的判官抬手一揮,實驗室的墻壁開始出現裂縫,現實與幽冥的界限被強行打破。沈衛國和軍裝男人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同時沖向蟲洞控制裝置。畫面到此戛然而止。水晶球恢復成流轉的光點,但沈墨和蘇晚晴都沉默了。他們各自消化著剛才看到的信息,心中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所以,"沈墨最終開口,"二十年前的事故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打開通道,放出了幽冥界的存在。我父親和你父親……他們可能是想阻止這一切。""但為什么?"蘇晚晴問,"為什么要打開通道?這對任何人都沒有好處。""也許……"沈墨想起父親筆記里的一些批注,"也許他們發現了什么。關于幽冥界的真相,關于生死的秘密。有人想要利用這些,有人想要阻止。"他再次觸碰水晶球,試圖獲取更多信息。這一次,光點凝聚成一段文字:"欲尋真相,前往**城地下。守門人之首知曉一切。但切記,守門人不可信,幽冥界不可信,甚至……記憶亦不可信。"文字消散,水晶球"啪"的一聲裂開一道縫隙。"它要毀了!"蘇晚晴拉著沈墨后退,"我們得趕緊離開!"兩人沖向樓梯,但樓梯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光滑的石墻。整個第七層開始震動,天花板落下碎石,地面出現裂縫。"該死,觸發自毀裝置了!"沈墨環顧四周,尋找其他出口。"那里!"蘇晚晴指向水晶球后方,那里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旋渦——和剛才畫面中的蟲洞一模一樣,"是緊急逃生通道!""也可能是陷阱。""沒有選擇!"蘇晚晴已經跑了過去,"跳!"沈墨咬牙跟上。兩人同時躍入旋渦,感覺被無數只手撕扯、拉伸、旋轉。這一次穿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痛苦,仿佛身體被拆分成原子,又在另一個地方重組。當他們終于落地時,發現自已站在一條狹窄的甬道里。甬道的墻壁上鑲嵌著發光的石頭,發出幽綠的熒光,照亮了前方無盡的道路。"這是……**城地下?"沈墨扶著墻壁站起來,感覺五臟六腑都換了位置。"應該是。"蘇晚晴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引魂燈沒了,符紙還剩三張,黑狗血灑了一半……情況不太妙。""至少我們還活著。""暫時而已。"蘇晚晴苦笑,"你看前面。"沈墨抬頭,看見甬道的盡頭站著一個人影。那人穿著古代鎧甲,手持長矛,和他們在輪回塔外看到的守門人一模一樣。但這個人影更加高大,鎧甲上刻滿了復雜的符文,頭部的黑霧中隱約可見兩點紅光。"守門人之首……"蘇晚晴的聲音發緊,"水晶球說的就是這個。"人影緩緩轉身,面對他們。雖然看不見面容,但沈墨能感覺到它在"注視"他們。那種注視帶著審視,帶著威嚴,甚至帶著一絲……好奇?"活人……"一個低沉的聲音直接在兩人腦海中響起,"很久沒有活人來到這么深的地方了。""我們是為了尋找真相。"沈墨鼓起勇氣說,"二十年前,有人打開了通道,導致兩個世界開始融合。我們要阻止這一切。"守門人之首沉默片刻,然后發出一聲類似笑聲的震動:"阻止?太晚了。融合已經開始,你們的世界正在死去,只是你們還不知道而已。""什么意思?""看看你們的周圍。"守門人抬起長矛,指向墻壁。沈墨和蘇晚晴轉頭,發現那些發光的石頭里,竟然封存著一張張人臉。那些人臉表情痛苦,嘴巴大張,仿佛在無聲地尖叫。更可怕的是,那些臉都是他們認識的人——沈墨看見了大學同學,蘇晚晴看見了她的導師。"這些是……""生魂。"守門人說,"你們的世界的生靈,正在被 slowly 抽離。當生魂全部被收集到這里,兩個世界就會完全融合,屆時,人間即幽冥,幽冥即人間。"沈墨感到一陣眩暈。他想起了最近的新聞——全球范圍內莫名其妙的昏迷事件,醫學無法解釋的腦死亡,還有那些被診斷為"植物人"卻查不出病因的患者。原來這一切,都和幽冥界的入侵有關。"誰在做這一切?"蘇晚晴問,"是誰在收集生魂?"守門人之首的黑霧翻滾,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回答。最終,它說出了一個讓兩人震驚的名字:"判官。二十年前從你們世界逃回來的判官。它現在就在你們的世界,以人類的身份,操控著一切。"沈墨想起畫面中那個穿著官服的模糊身影:"它為什么要這么做?""因為憤怒,因為復仇,因為……"守門人停頓了一下,"因為它想要重寫規則。生死輪回的規則。它認為,亡魂不應該被遺忘,不應該被拋棄,不應該在幽冥界永遠游蕩。它想要創造一個沒有死亡的世界。""但那是不可能的!"蘇晚晴說,"生死循環是自然的法則,強行打破只會帶來災難!""它不在乎。"守門人收起長矛,"二十年前,你們的父輩阻止了它一次,但沒能消滅它。現在,它更強大了。你們想要阻止它,就必須找到輪回之鑰——那是唯一能封印判官的東西。""輪回之鑰在哪里?"守門人指向甬道更深處:"在最底層,無回之境。但那里是連亡魂都無法返回的地方,你們確定要去?"沈墨和蘇晚晴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有趣。"守門人側身讓開道路,"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么愚蠢又勇敢的活人了。作為獎勵,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它的聲音變得低沉,"判官在你們世界的人類身份,是你們都認識的人。小心身邊的一切。"說完,它的身影漸漸消散,只留下回蕩在甬道中的警告:"記住,在幽冥界,最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心。"兩人沉默地前進,各自思索著守門人的話。他們都認識的人?是誰?這個疑問像毒蛇一樣盤踞在心頭,讓他們對即將面對的一切充滿了不安。甬道越來越窄,空氣越來越稀薄。沈墨感覺自已的意識開始模糊,腳步也變得沉重。他想起蘇晚晴說的,幽冥界會消耗活人的生命力,他們必須盡快找到出口。"沈墨,"蘇晚晴突然開口,"如果……如果我們中的一個回不去了,另一個要繼續前進。""別說這種話。""我是認真的。"她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我師父說過,幽冥界最考驗的不是膽量,是取舍。有時候,為了更大的目標,必須放棄重要的東西。我……我不想成為你的負擔。"沈墨看著她。在幽綠的熒光下,她的臉顯得格外蒼白,但眼睛依然明亮,像是黑暗中的星辰。他突然想起,從進入幽冥界到現在,她一直在保護他,教他如何生存,如何在危險中保持冷靜。而他,除了那個臨時制造的蟲洞,幾乎幫不上什么忙。"你不是負擔。"他說,"我們是搭檔。要回去,一起回去;要留下,一起留下。"蘇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進入幽冥界以來,她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容。"你這人,"她說,"有時候挺討厭的,但有時候又……""有什么?""又讓人想依靠。"她繼續向前走,沈墨跟在后面,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近了一些。甬道的盡頭是一扇石門,門上刻著兩個大字:"無回"。"就是這里了。"蘇晚晴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嗎?"沈墨點頭,兩人一起推開了門。門后的景象讓他們同時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懸浮著一座倒立的城池。城池的建筑風格古老而詭異,所有的房屋都是倒著的,屋頂朝下,地基朝上。城池周圍環繞著無數鎖鏈,鎖鏈上掛滿了鈴鐺,卻沒有一絲聲音。"倒立之城……"蘇晚晴喃喃道,"傳說中囚禁最危險亡魂的地方。輪回之鑰應該就在最深處。""怎么上去?"沈墨看著懸浮的城池,距離地面至少有百米。"用這個。"蘇晚晴從背包里掏出最后三張符紙,"這是飛天符,可以讓人短暫飛行。但效果只有十分鐘,我們必須速戰速決。"她將一張符紙貼在沈墨背上,一張貼在自已背上,最后一張捏在手中備用。符紙燃燒,兩人感覺身體一輕,緩緩升空,向倒立之城飛去。越靠近城池,那種詭異的感覺越強烈。所有的建筑都是顛倒的,窗戶里透出昏黃的光,隱約可見人影晃動。但那些人影也是倒立的,頭朝下,腳朝上,仿佛整個世界都被翻轉了。"這里的規則和我們那邊完全不同。"沈墨說,"重力、時間、甚至空間結構都可能不一樣。小心行事。"他們降落在"地面"上——實際上是城池的"天花板"。踩上去的感覺很奇怪,像是踩在果凍上,每一步都會引起輕微的震蕩。"往中心走。"蘇晚晴指著遠處一座高塔,"那里應該是核心區域。"兩人小心翼翼地在倒置的街道上前進。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開著門,里面陳列著各種奇異的商品——有裝在瓶子里的人臉,有會自已動的手指,還有堆成小山的眼球,每一顆都在轉動,注視著他們。"別看那些東西。"蘇晚晴提醒,"都是幻象,用來迷惑闖入者的。"但沈墨已經被一家店鋪吸引了。那家店鋪的櫥窗里,擺放著一張照片——是他和父親的合影,拍攝于他十歲生日那天。照片里的父親笑容溫和,摟著他的肩膀,**是家里的老院子。"這不可能……"沈墨走近櫥窗,"這張照片應該在我家的相冊里,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沈墨,別過去!"蘇晚晴想要拉住他,但已經晚了。櫥窗里的照片突然變化,父親的面容扭曲變形,變成了一張慘白的鬼臉。鬼臉張開嘴,發出刺耳的笑聲:"小墨,來陪爸爸吧……爸爸好冷……***……"沈墨感覺自已的意識被拉扯,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他看見父親站在一片黑暗中,向他伸出手,臉上帶著哀求的表情。"爸……"他不由自主地向前邁步。"那是假的!是幻象!"蘇晚晴沖過來,將最后一張飛天符拍在他額頭上。符紙燃燒,一股清涼的力量涌入沈墨的腦海,驅散了幻象。他猛地清醒過來,發現自已已經站在店鋪門口,一只腳已經踏入了門檻。門檻里面不是地板,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好險……"他后退幾步,冷汗浸透了后背。"我說過,不要相信任何東西。"蘇晚晴的聲音帶著責備,但也帶著擔憂,"你差點就……""對不起。"沈墨深吸一口氣,"我會注意的。"兩人繼續前進,終于來到了中心高塔。塔門敞開著,里面是一條旋轉向上的樓梯——或者說,向下的樓梯,因為在這個倒置的世界里,一切都反著來。"上去。"蘇晚晴說。樓梯似乎沒有盡頭,兩人爬了不知多久,終于來到了塔頂。塔頂是一個圓形平臺,中央放著一個石臺,石臺上插著一把鑰匙。那是一把古樸的青銅鑰匙,長約手掌,上面刻滿了符文。鑰匙周圍環繞著淡淡的光暈,給人一種神圣而威嚴的感覺。"輪回之鑰……"蘇晚晴激動地走向石臺。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鑰匙的瞬間,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終于等到你們了。"兩人猛地轉身,看見塔門口站著一個人。那人身穿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斯文儒雅,正微笑著看著他們。沈墨的瞳孔驟然收縮:"王教授?"那是他的博士生導師,清華物理系的主任,王明德。也是推薦他研究父親筆記的人,是他在學術界最尊敬的長輩。"很驚訝嗎?"王明德推了推眼鏡,笑容溫和,"我應該感謝你把方程式研究得這么透徹,不然我還真沒辦法打開穩定的通道,來到這個地方。""你……你是判官?"蘇晚晴擋在沈墨前面,手中的符紙蓄勢待發。"判官?"王明德笑了,"那不過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化身之一。我的真名,你們這些凡人沒有資格知道。不過你們可以叫我……守門人的背叛者,輪回的顛覆者,或者簡單的——***的創造者。"他的身體開始變化,白大褂被黑色的官服取代,面容變得模糊,只有兩點紅光在頭部閃爍。但很快,他又變回了王明德的樣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二十年前,你父親和你父親,"他看向蘇晚晴,"差點毀了我的計劃。他們以為封印通道就能阻止我,太天真了。我在人間潛伏了二十年,以人類的身份生活、研究、布局,就是為了等待今天——等待輪回之鑰重新出現,等待有人幫我拿到它。""所以你利用我?"沈墨的聲音發抖,不是恐懼,是憤怒,"你早就知道我會研究父親的筆記,早就知道我會打開通道!""當然。"王明德——不,判官——微笑著說,"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沈墨。你的天賦,你的執著,甚至你對父親的思念,都是我精心培養的結果。我讓你相信科學可以解釋一切,讓你對父親的死亡耿耿于懷,讓你一步步走進我設下的局。"他走向石臺,伸手去拿輪回之鑰:"現在,鑰匙是我的了。有了它,我就能打開生死之門,讓所有的亡魂重返人間。沒有死亡,沒有離別,沒有痛苦——這將是一個完美的世界。""那不是完美,是災難!"蘇晚晴大喊,"生死循環是自然的法則,強行打破只會帶來毀滅!""毀滅?"判官冷笑,"你們這些活人,永遠體會不到亡魂的痛苦。永遠在黑暗中游蕩,永遠被遺忘,永遠……孤獨。我受夠了。我要改變這一切,哪怕要毀滅現有的世界!"他的手握住了輪回之鑰。就在這一瞬間,沈墨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他沖向判官,不是去搶鑰匙,而是抱住了他,同時大喊:"蘇晚晴,制造蟲洞!最大號的!蘇晚晴愣了零點一秒,然后明白了他的意圖。她雙手結印,念出師父教她的禁咒,將全身的能量注入面前的虛空。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出現了,比沈墨之前制造的任何一個都要大。漩渦的吸力恐怖至極,周圍的建筑開始崩塌,碎石、灰塵、甚至光線都被吸入其中。"你瘋了!"判官驚恐地大喊,"這么大的蟲洞會撕裂兩個世界的邊界!""那正是我想要的!"沈墨死死抱住他,"既然你那么喜歡幽冥界,就永遠留在這里吧!""不——!"判官掙扎著,但沈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蘇晚晴也沖過來,將最后幾張符紙貼在判官身上,限制他的行動。三人一起被吸入了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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