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回南天，整個鳳華市潮濕得可以擰出水來。

莫梨站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黑色皮面書本的燙金鎖扣。

窗外飄著細密的雨絲，玻璃上凝結的水珠將鳳華市的霓虹折射成支離破碎的光斑。

"莫梨？

"身后傳來楊添逸低沉的聲線，莫梨慌忙轉身，書本不慎從手中滑落。

金屬鎖扣撞擊大理石的清脆聲響中，一張泛黃的照片飄了出來——那是十七歲的我們，穿著藍白校服站在鳳凰木下，他的手臂虛懸在她的肩頭，像是想要觸碰又怯于靠近。

“哦，不好意思，楊總，這個項目計劃書需要你簽字，這本書看起來很別致，我不是故意要拿的，我給你撿起來。”

“這是...我們高中的合照？

"她彎腰去撿，忽然感覺天旋地轉。

潮濕的霉味鉆進鼻腔，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蟬鳴。

再睜眼時，她正站在高中教學樓的天臺上，手腕被滾燙的溫度攥住。

"你果然在這里。

"少年楊添逸的呼吸帶著薄荷糖的清涼，白色襯衫被汗水洇出淺灰的云紋。

他另一只手撐著膝蓋劇烈喘息，發梢滴落的汗水在水泥地上暈開深色斑點。

莫文君覺得不可思議，她為什么會見到十七歲的楊添逸。

她急忙用手掐自己的臉，“啊，好痛，居然不是做夢，我不是在辦公室嗎？

難道我穿越了？”

“莫梨，莫梨！

你沒事吧？

什么穿越？”

楊添逸急忙搖起她的肩膀。

莫梨想回去，甩開楊添逸的手，向樓梯口跑去，楊添逸先一步拉住她。

莫梨氣的心慌:“你干什么？

我要回家！

別碰我！”

楊添逸只想安撫她的情緒:“莫梨，你別激動，我相信你，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莫文君想到之前看的穿越小說，從高空跳落，或者巨大撞擊，便可以回到現實生活，她沒有絲毫猶豫，從天臺跳了下去。

“莫梨！”

她再次睜眼，發現還是天臺。

莫梨覺得真是離譜到家，這種小概率事件居然在自己身上發生了。

她想到之前林竹給她看的小說，說是需要順著劇情發展才能回到現實生活，那為什么會回到高中啊，她感覺到奇怪。

她冷靜下來，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那是高三的**，莫梨因為舒佳散布的謠言躲在頂樓哭了一整天。

此刻掌心傳來的溫度與二十歲生日宴會上他扶住醉酒的她時一模一樣，就連指節上那個月牙形的舊傷疤都分毫不差。

莫梨想起這些事情就生氣當時的自己居然這么不爭氣，她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一定要為自己出一口惡氣。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

十五歲的身體里裝著二十五歲的靈魂，視線所及處都是記憶里褪色的畫面重新鍍上金邊。

楊添逸松開她的手腕，從褲兜里掏出一包紙巾。

他修長的手指在拆包裝時微微發抖，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早上路過三班，聽見舒佳她們在說..."他突然頓住，喉結滾動兩下，"說你偷了班費。

"莫梨的眼淚猝不及防砸在水泥地上。

這哪是穿越，分明是重新經歷。

十年前那種百口莫辯的委屈裹挾著成年后知曉真相的酸楚，在胸腔里翻涌成滔天巨浪。

"我沒有！

"她聽見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只覺得自己不爭氣，明明過去了這么多年，她回憶起當時的情況:"昨天放學后我明明把收齊的班費放進講臺抽屜了...""我知道。

"他突然打斷她，從書包里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陽光穿透云層照在封口處暗紅的火漆上，那上面印著我們班的班徽。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場景與日記本里某頁的內容重疊——"4月12日，晴。

在天臺找到她時，裙擺沾著灰塵，眼睛腫得像桃子。

想告訴她班費在舒佳那里，可她轉身就跑。

"她原以為楊添逸是來質問自己，所以就跑了。

"今早我去教務處交競賽報名表，看見舒佳把這個塞進廢紙簍。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信封邊緣，"要現在去告訴***嗎？

"她怔怔地望著他。

原來真相離自己這么近，近到只需要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可是十年前的我為什么沒有等到這個時刻？

記憶里的那天，我在天臺等到暮色西合，最后哭著跑回家發了三天高燒，當時還以為他是來斥責自己。”

她在心里想到。

"等等。

"她按住他要轉身的動作，"你為什么要幫我？

"問出這句話時，二十五歲的莫梨在十五歲的身體里屏住呼吸。

楊添逸的耳尖突然泛起薄紅。

他低頭踢開腳邊的小石子，聲音悶在**潮濕的風里："因為...因為下雨了。

"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砸在他們中間，在水泥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埃。

莫梨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笑出聲來。

雨幕中少年的白襯衫漸漸透明，露出勁瘦的腰線。

首到此刻她才看懂，當年那個孤傲的學霸，連關心人都要找個笨拙的借口。

她知道是舒佳她們搞的鬼，二十五歲的自己可咽不下這口氣，反正現在是穿越，讓自己爽一下應該也沒關系。

第二天莫梨故意去的早，放了一只老鼠在舒佳的課桌里，她想到舒佳被大嚇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

楊添逸來的也早，她記得自己以前每天都會給他帶早餐，但是楊添逸從來沒吃過，因為舒佳對他說早餐是自己帶給他的，莫梨當時并不知道，只看見他把早餐扔在了垃圾簍里，二十五歲的自己可不會慣著他。

楊添逸沒去自己的座位，而是徑首朝她走過來，“你好點了嗎？”

莫文君首起身子，愣著看他，“他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關心我？”

她在心里想到。

“哦，好多了。”

“喲，小偷今天還敢來上課呀？”

舒佳刺耳的聲音落在莫梨耳朵里。

旁邊的張洋也開口附和:“我們己經告訴***了，就她這種人，不配待在我們三班！”

沒等莫梨說話，就聽見舒佳的叫聲，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笑起來。

“老鼠…有老鼠！

啊！”

楊添逸知道是莫梨干的，氣定神閑的走到座位上。

“莫梨，是不是你干的？

我要去告訴老師！”

“告老師，告老師，你一天就知道告老師，你有這心思，現在還至于考倒數嗎？

還有你們聽好了，班費不是我拿的，誰拿的自己清楚，不然老鼠怎么會找上她！”

莫梨一口氣說完，只感覺自己頭暈。

回南天導致天空陰沉，淅淅瀝瀝下起雨來，雨勢漸大時，她的眼前景象開始扭曲，最后只聽到班里同學的議論聲，和楊添逸跑過來叫自己的聲音。

她的意識己陷入黑暗，鼻腔里縈繞著熟悉的雪松香氣。

"莫梨？

"睜開眼，楊添逸正單膝跪在她身側。

他昂貴的西裝褲料蹭上了灰塵，向來一絲不茍的領帶歪斜地掛在頸間。

見她醒來，他迅速收回快要觸到她臉頰的手，眼底來不及掩飾的慌亂被濃密的睫毛蓋住。

"你在我的辦公室暈倒了。

"他起身時碰倒了茶幾上的骨瓷杯，深褐色的咖啡漬在日記本封面上蜿蜒成奇怪的形狀，"需要叫醫生嗎？

"她撐著地毯坐起來，過敏帶來的眩暈感還未完全消退。

視線掠過他發紅的耳尖，突然想起穿越前看到的照片和剛剛發生的事情："楊總高中時..."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下，轉而指向桌上的書，"楊總，這本書能借我看嗎？

我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楊添逸的背影明顯僵住。

他背對著她整理袖扣，金屬搭扣相撞的輕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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