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喉嚨，我打了好幾行字，又一一刪掉。
跟她吵？
只會讓她更有話說，坐實我“不僅懶，還不敬長輩”的罪名。
不回應？
就是默認了她的指控。
我深吸一口氣，重新打字。
就在我準備發出去的前一秒，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是公公，顧衛國。
他很少在群里說話，頭像是一盆蘭花，萬年不變。
他發了五個字。
“她昨天凌晨三點。”
沒有主語，沒有謂語，甚至沒有標點。
但群里所有人都看得懂。
意思是，我，沈佳禾，昨天凌晨三點才到家。
所以才會累得在沙發上睡著。
所以茶幾上的東西才沒來得及收拾。
剛才還熱鬧的群，瞬間死一樣的寂靜。
之前附和婆婆的二嬸和堂妹，都消失了。
李鳳梅的頭像在輸入框上方閃爍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沒發出一個字。
我看著公公那五個字，心里那股火，慢慢熄了下去，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暖意。
我刪掉了自己編輯好的那段充滿攻擊性的話。
然后退出了微信。
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圖紙線條仿佛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02
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工作消息，沒太在意。
過了幾分鐘，又連續震了好幾下。
我有些不耐煩地拿起來。
還是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
在我退出之后，里面又有了新動向。
這次，是顧明軒的妹妹，顧曉月。
她沒有說話。
只發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很老的照片，色調泛黃，邊角甚至有些模糊。
照片的場景，是一個廚房。
一個極其臟亂的廚房。
灶臺上堆著沒洗的鍋碗，黑黃的油污凝固在墻壁上，像一幅詭異的浮雕。
一口鐵鍋還放在灶上，里面的剩油看起來能有一指厚。
地上，一雙塑料拖鞋的一半，陷在一攤深色的、黏膩的污漬里，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照片的角落，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年輕女人，正側身對著鏡頭，似乎在擇菜。
她的臉不是很清晰，但那身形，那熟悉的側臉輪廓……
是年輕時的李鳳梅。
我的婆婆。
群里徹底炸了。
如果說剛才公公的話是讓沸水瞬間降溫，那顧曉月的這張照片，就是往滾油里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