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忽然閃過一絲光：“姑爺怎么知道……”
“猜的。”
沈追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里，轉身回了柴房。
柴房的木板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雪。
沈追坐在床上，從貼身的里衣里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是一封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三天前到的，落款是北境大營。
上面只有兩行字：
“將軍，胡人異動，邊關告急。何時歸？”
沈追看了一會兒，把紙重新疊好，塞回里衣。
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追，大小姐讓你去正堂?！?br>第二章 休書
安遠侯府正堂，炭火燒得正旺。
侯府老夫人端坐上首，手里捻著佛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兩側坐著侯府的大房、二房、三房的主子們，還有今兒來赴宴的幾位貴客——工部侍郎家的公子、戶部員外郎家的千金，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
蘇瑾瑜坐在老夫人下首。
大周朝第一才女，安遠侯府的嫡長孫女，十六歲入宮給公主伴讀，十八歲代天子擬過詔書，二十歲被太后親口夸過“巾幗不讓須眉”。
她穿著一身月白錦襖，眉目如畫，清冷得像一捧雪。
沈追被帶進來時，滿屋子人都皺起了眉——他身上的粥漬還沒干透，棉袍上的補丁格外刺眼。
“給祖母請安。”沈追躬身行禮。
老夫人沒讓他起來。
“沈追，”老夫人捻著佛珠，慢悠悠開口，“你來侯府幾年了？”
“三年。”
“三年?！崩戏蛉它c頭，“這三年侯府可曾虧待過你？”
沈追沒說話。
——沒虧待？住柴房，吃冷飯，連下人見了都可以啐一口，這叫沒虧待？
“老太爺臨終前把你托付給侯府，讓你娶了瑾瑜，是看你可憐，想給你個容身之處?！崩戏蛉嗽掍h一轉，“但你也要有自知之明?！?br>沈追抬眼，看著她。
“今兒冬至宴客，來的都是體面人。”老夫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待在這里不合適?；睾笤喝ィ瑒e出來丟人現眼?！?br>“祖母?！碧K瑾瑜忽然開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蘇瑾瑜站起來，走到沈追面前。
她從袖子里摸出一張紙，遞給沈追。
“簽了它?！?br>沈追低頭看。
休書。
兩個字，墨跡還沒干透。
“瑾瑜！”二房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