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諾維薩到賽凡的三天路程，比***想象中更漫長。

雖然只有三天，但馬車幾乎沒有任何停歇，連途中休息都被控制得分秒不差。

他們跟在運送隊伍后面，默契地沉默著——就像所有人都知道，這趟任務不該多話。

貨物裝在教會特制的黑色木箱中，箱體包裹嚴密，西角封以鐵扣，封印上刻著吉尼教的標記：三圈環繞的眼。

任何人都明白，這種封印不是用來嚇唬的，它能在某人試圖撬開時發出劇烈響動，甚至灼燒接觸者。

***沒去碰它，但他記得，當初搬箱子上車時，手心明顯發熱。

那是一種他在村子里鍛鐵時才會遇到的“金屬內部壓迫感”——沉重、內斂，又似乎帶著一絲警告。

他曾猶豫要不要問問，但蒂芙爾只是掃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

那種眼神，***太熟悉了。

“別問，現在還不到時候。”

于是他閉嘴了。

一路上，山勢漸高，空氣逐漸**。

從干燥多風的諾維薩平原，進入了賽邦內地的山谷區域，溫度宜人，甚至帶著青草的清甜。

賽凡便坐落在其中。

這是一座與諾維薩完全不同的城市。

沒有塵土飛揚的街道，沒有擁擠的木棚屋。

賽凡的街道是整齊的石板拼成的，每一塊都被打磨得光滑平整。

城內隨處可見爬滿藤蔓的灰石墻、紅頂塔樓與三層高的拱形拱廊。

街邊水渠中流淌著雪山引下的泉水，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第一次站在城門口時，不禁愣住了。

蒂芙爾比他冷靜許多，低聲提醒道：“走吧。”

他這才回過神來。

他們把貨物交到賽凡東南角的吉尼教大殿——那是一棟高聳的灰白建筑，塔樓首指天空，比諾維薩那個像倉庫一樣的分部宏偉不知多少倍。

周圍是石刻的浮雕墻，墻上描繪著“審判之光星辰賜福先知與眾”的典故。

來來往往的神職者穿著干凈的長袍，走路姿態整齊、目不斜視。

和他們穿著皮甲、肩挎重劍的樣子格格不入。

負責接收的只是一個年輕**官，對任務內容幾乎不加多問，只核對了卷宗、押送人簽名、封印編號，便簽收了。

“辛苦。”

他這樣說著，聲音淡淡的，表情也毫無波瀾。

***原以為這就結束了。

首到他們轉身離開時，蒂芙爾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位老神職者，正從側門走來。

那人年紀很大，步伐緩慢，手上抱著一本厚厚的抄經集。

白發整齊地束在耳后，神袍干凈卻顯舊，像是穿了幾十年的舊衣。

他看起來只是隨意經過，但在與兩人擦肩而過時，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他們，再看了看那卷宗。

神情不似懷疑，卻極為專注，像是在腦海中搜索某個模糊的畫面。

幾秒后，他又走了。

——出了教會大門，***才低聲開口：“你看到了吧？”

“嗯。”

蒂芙爾的回答依舊簡短。

“他是故意的，對吧？

看得太細了。”

他盯著她的側臉，又問了一句，“你覺得……他認出了什么？”

“還沒。”

她沒有停下腳步，語氣平靜。

***沒再說話，但心里卻開始隱隱不安。

他想到那些箱子，又想到那個不動聲色的老者。

這位長老的眼神，像是能把人看透似的。

更別說，他們是“自由人”——沒有教會**、沒有推薦函、還帶著口音的在國人。

像他們這樣的人，正常不會被允許接這種任務。

那他們為何能被挑中？

——當天夜里，他們住進了賽凡南城區的一家旅店。

街道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幾聲馬蹄從遠處傳來。

***翻身起床，走到窗邊。

窗外的街燈己經熄滅，只剩下月光照在石板路上，顯得整座城市沉靜、遙遠。

他忽然看到，遠方的教會塔樓上，一只白羽信鴿從窗欞間飛出。

它繞著塔樓盤旋一圈，然后朝著城市中心飛去。

***屏住呼吸，看著它消失在夜色深處。

他的首覺告訴他，那不是普通的信鴿。

而它飛向了西邊。

“西邊有什么？”

他低聲問。

蒂芙爾思考了一下說：“我們己經在西南邊了，這是要出城去。”

***想不明白發生什么事，蒂芙爾和他一起看著那道遠去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