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旋了一圈，然后“刷”的一下，全飛向了對面街區。

王德福的住處。

老王頭穿著簇新的紙衣裳，牽著那匹紙馬，樂呵呵的朝我揮了揮手。

“閨女，你家人可真大方啊！”

我握緊了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感覺不到疼。鬼沒有痛覺。

這比疼更難受。

我轉身走了。

回到登記處分給我的破屋子。那只是一堵半塌的矮墻，沒有門，沒有窗，頭頂漏著天。

風一吹，我整個人就像一張薄紙片。

我蹲在墻角，把臉埋進膝蓋里。

沒哭。

哭不出來。

鬼沒有淚腺。

我只是覺得胸口那個位置空了一塊，比活著的時候還空。

活著的時候我知道，苦是有盡頭的。攢夠了學費，等天宇上了大學，日子就好了。

現在呢？

我死了。

錢沒收到。

債還在漲。

我一無所有。

……

但我不是那種會蹲在墻角等死的人。雖然我已經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爬起來，走上了鬼市的主街。

鬼市是地府最大的交易市場。

每逢初一十五開市，各路孤魂野鬼都會在這里擺攤。

我一個攤位一個攤位的問過去。

“收不收人？”

“會什么？”

“縫補。修鞋。納鞋底。繡花。”

第一家攤主看了看我粗糙的手：“繡花？就你這雙手？”

第二家直接擺手：“不缺人。”

……

走到第十二家，是個賣壽衣的老**，姓趙。她一雙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半天。

“手伸出來。”

我伸出手。

趙老太捏了捏我的指尖，翻過來看了看掌心的繭子。

“針線活干了多少年？”

“十五年。”我說，“從嫁人那年開始，一天沒斷過。”

趙老太抽出一塊黑布、一根針、一截線。

“縫一朵蓮花給我看看。”

我接過針線，坐在石墩上，低頭就縫。

五分鐘后，一朵蓮花在黑布上綻開。

花瓣飽滿，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到線頭。

趙老太把布舉到磷火燈下看了看，臉上第一次露出笑模樣。

“行。”

“留下吧。”

3

我在趙老太的壽衣鋪子里干了下來。

活兒不輕松。

地府的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