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沾著未抹勻的藥膏。

就在這時，林云深腳步匆匆地從外面回來，眉頭緊鎖。

“剛傳來消息，苒苒她身體實在太虛弱了，醫生說，她現在的狀況，根本受不住海上的顛簸。”

我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聲。

海上不止有顛簸，還有噩夢。

上一世，那艘搖晃的船，就是我噩夢開始的地方。

我到現在都記得，門被粗魯地撞開，幾個渾身酒氣和汗臭的男人闖了進來。

昏暗的燈光下，他們的眼睛像野獸一樣閃著光。

那些骯臟的手，渾濁的呼吸。

每一寸記憶都刻著屈辱和絕望。

而那時，顧川和許苒苒的婚禮正在盛大舉行。

極致的痛苦中，我摸到了手機。

用盡最后力氣，顫抖著打給林云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我氣息奄奄。

“哥，救我！

船上有人……”可聽筒那邊傳來的，是林云深帶著厭煩的聲音。

“月夕？

你又想干什么？

今天是小川和苒苒的好日子，你能不能懂點事，安分一點？”

“別再想著耍手段破壞他們了！

老老實實待著，到了海城自然有人接你。”

“不是，哥，真的有人！

他們……”我的眼淚混著血污流進耳朵，聲音破碎不堪。

“夠了！”

林云深厲聲打斷我，語氣冰冷至極。

“我再說最后一次，接受現實吧！”

“你怎么就不能跟苒苒學學，她可比你懂事的多！”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成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我才終于明白，為什么林云深一直以來都讓我成全。

原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他的心也早就偏了。

偏向那個會柔柔弱弱喊他云深哥，需要他保護的許苒苒。

此刻，林云深就站在我面前，臉上帶著真實的憂慮。

“海上風浪大，苒苒那身子骨，怕是受不住……”他看了看我，試探著開口。

“不然……還是想辦法接她回來休養？”

“海城那邊醫療條件畢竟不如這里，我再想想辦法安排穩妥的路線……”兩人都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我，帶著為難。

就在這時，小腹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讓我瞬間繃緊了身體。

我低頭，看見淺色的裙子上，正緩緩洇開一小片暗紅。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后背。

可就在這時，醫生的****撕破了沉寂。

他接起電話，臉色一變。

“許小姐？

情況危急？”

“苒苒！”

林云深失聲驚呼，轉身就打算往外沖。

顧川也像被電擊般猛地站起，他看向門口，又倉皇地瞥了我一眼。

沒人察覺我瞬間失血的臉。

就在我身體因劇痛開始軟倒的瞬間，那位一直沉默的醫生，不動聲色地挪了一步。

恰好用身體擋住了顧川和林云深的視線。

視線模糊的最后，是顧川轉身奔向門口的衣角。

和林云深早已消失在門外的背影。

身體的劇痛漸漸麻木，再次睜開眼時，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醫生的眼底帶著憐憫。

“顧**，很遺憾，孩子沒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