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上海外灘。

林晚星攥著胃癌晚期診斷書，倚在黃浦江邊的欄桿上。

霓虹倒影被游輪碾碎成粼粼血光，像極了三年前那個雨夜——父親將她和病重的母親趕出家門時，繼母倚在雕花鐵門邊笑，腕間翡翠鐲子映著庭院里被暴雨打殘的薔薇。”

滴——“刺耳剎車聲撕裂回憶。

黑色邁**撞飛她的瞬間，林晚星看到駕駛座上繼弟扭曲的笑臉。

意識消散前，她聽見骨髓深處傳來冰裂般的脆響，仿佛有萬千琉璃盞同時炸開。

江風裹挾著咸腥水汽撲面而來，對岸陸家嘴的霓虹廣告牌正在播放”林氏集團慈善晚宴“的新聞。

畫面里西裝革履的父親摟著繼母微笑，鏡頭掃過她同父異母的弟弟林朝陽時，少年正將紅酒潑在侍應生裙擺上大笑。

林晚星指尖摩挲著診斷書邊角，那里有母親臨終前用血寫下的”忍“字，如今己被化療藥水暈染成褐色的淚痕。

再睜眼時，滿目皆是褪色的朱紅。

繡著孔雀銜珠紋的錦被浸透藥味，青銅獸首香爐里飄著詭*的青煙。

林晚星——或者說大胤朝前朝公主楚明昭，正被兩個老嬤嬤按在冷宮的青石磚上。”

殿下莫怪，要怪就怪您生錯了肚子。

“描金漆盤上的鴆酒泛著珍珠母光澤，像極繼母那對嵌著東珠的耳墜。

楚明昭忽然笑了，喉間涌出的血沫染紅素白中衣，在嬤嬤驚駭的目光中，她竟伸手蘸血在磚面寫下：”待我歸來日，白骨作階，碧血為幡。

“冷宮梁柱間垂落的蛛網忽然泛起幽藍熒光。

她想起穿越前最后看到的畫面——繼弟林朝陽脖頸上那道月牙形胎記，竟與五歲時在父親書房見過的古畫一模一樣。

畫中披甲女子立于尸山血海，眉間朱砂痣灼灼如焰，旁注”昭烈女帝楚明昭“。

瀕死之際，楚明昭的瞳孔裂變成重瞳。

老嬤嬤頭頂懸浮著血紅的”叁“字——那是她們僅剩的陽壽天數。”

原來殺孽真的會折壽啊。

“她踉蹌著抓起妝*里的金簪，簪尾淬著母親當年被毒殺時藏下的孔雀膽。

當第一個嬤嬤捂著喉嚨栽倒時，楚明昭腕間浮現出朱砂色的鳳凰圖騰，那是史**載中，開國女帝覺醒”天命凰眼“的印記。

腥甜的血氣與冷宮霉味交織成令人作嘔的旋渦。

瀕死嬤嬤的指甲在青磚上抓出刺耳刮擦聲，窗外枯樹上驚起的烏鴉撲棱著翅膀，將檐角銅鈴撞得叮當作響。

楚明昭抹去濺在眼睫上的血珠，發現月光穿透窗欞時竟泛著詭異的靛青色。

子夜，欽天監觀星臺。

國師謝無咎正在擺弄鎏金渾天儀，冰藍色廣袖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忽地挑眉望向冷宮方向，墨玉冠下那張似佛似妖的面容泛起玩味的笑：”鳳凰浴火？

有趣。

“當楚明昭踏著滿地霜華走出冷宮時，謝無咎正倚在宮墻陰影處把玩玄鐵卦簽。

月光將他眼尾淚痣染成妖異的紫，那襲繡著二十八星宿的鶴氅，分明是用北狄戰俘的頭發織就。”

殿下可想看場好戲？

“他指尖彈出一枚青銅卦，”比如……三日后早朝，您那位好父皇會突發癔癥，親手掐死他最寵愛的貴妃？

“楚明昭接過青銅卦，觸感如握寒冰。

卦面”九闕“二字滲出血珠，竟與冷宮磚縫里爬出的紅蟻組成同樣紋路。”

國師大人深夜造訪冷宮，恐怕不只是為了說書？

“她抬眸，重瞳映出對方銀發間若隱若現的骨飾——那是用前朝太子頭骨打磨的耳墜。

謝無咎低笑，鶴氅流轉的星輝突然凝成北斗七星的形狀：”臣只是好奇，當鳳凰遇見困龍局，是先啄瞎觀棋者的眼睛，還是先撕碎棋盤？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更鼓聲，驚起棲在枯井邊的夜梟，撲簌簌的振翅聲里夾雜著嬰孩啼哭般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