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異常初現粉筆灰簌簌落在課桌凹槽里時，我正用圓規尖在橡皮上刻第72道劃痕。

三月末的穿堂風裹著玉蘭花香，把張老師的地中海發型吹出幾縷滑稽的波浪。

"林小滿！！！！

"，半截粉筆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精準擊中我額角的舊傷疤。

物理老師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瞇起的眼睛活像顯微鏡下的草履蟲，"這道傳送帶問題..."我條件反射般站起來，膝蓋撞得課桌吱呀作響。

前排蘇雨晴的馬尾辮輕輕一晃，藍色蝴蝶結**折射的陽光正好刺進我瞳孔。

黑板上方"格物致知"的匾額蒙著層薄灰，那朵我三天前隨手畫的***涂鴉，邊緣正滲出暗紅色液體。

"物塊在傳送帶上的運動分為兩個階段。

"我的聲音像是從別人喉嚨里發出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滴蜿蜒而下的紅痕，"第一階段加速度a=μgcosθ，當物塊速度達到傳送帶速度時..."蟬鳴聲突然消失。

粉筆灰懸浮在空中，形成詭異的星云狀。

蘇雨晴發梢揚起的角度凝固在23.7度，窗外的麻雀保持著振翅的姿勢。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校服后領時，我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胸腔的悶響——黑板右下角的紅色液體正在倒流。

"回答正確。

"時間重新流動的瞬間，張老師轉著粉筆頭的手突然頓住，"但下次別在橡皮上..."下課鈴聲如同生銹的齒輪開始轉動，我抓起書包沖向走廊。

風里混著化學實驗室飄來的氯氣味道，公告欄玻璃映出我扭曲的臉。

指尖撫過成績單第三行折角，那道細小的裂痕與我三天前撕毀試卷時留下的傷痕完全重合。

"見鬼了。

"我喃喃著數過消防栓玻璃的放射狀裂紋，十三道分支末梢都指向三樓拐角處的綠蘿。

那盆半死不活的植物垂下的第西片黃葉上，還沾著上周我不小心打翻的可樂漬。

小賣部門口的冰柜嗡嗡作響，陳浩正咬著碎碎冰和收銀阿姨插科打諢。

橙子味的糖水順著他手腕流到校徽上，在"海州市實驗中學"的燙金字表面暈開黏膩的光。

"昨天體活課..."我按住他汗津津的肩膀，虎口沾上冰棍融化的糖漿，"籃球卡框時，教導主任梯子的第二階...""你監視我？

"死黨瞪大的眼睛里映出我蒼白的臉，"王主任襯衫沾的鐵銹...""是循環。

"瓷磚冰冷的涼意透過襯衫滲入后背，腕間突然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抬起手，皮膚下浮現的淡青色"72"正在劇烈跳動著，電子表盤似的數字隨著心跳驟然變成了"71"。

陳浩的碎碎冰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遠處音樂教室飄來斷斷續續的《致愛麗絲》，第三小節本該是降*調的音符，此刻卻變成尖銳的升C。

我們頭頂的監控攝像頭突然轉向，紅色指示燈在正午陽光下泛著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