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沫濺到遙控器上。他抹了把嘴，眼睛亮得發賊：“頂天，那名片你真沒動？林氏集團董事長親自給的，這機會打著燈籠都找不著。”，手指在褲兜里捏著那張硬紙片。邊角已經有點卷，是昨晚雨水泡過的痕跡。他把它拿出來放在桌上，沒說話。“你傻啊！”林雄一把抓過名片，“你看看這燙金的字，林語桐！整個江海市誰不知道她？地產女王，跺跺腳樓都要晃三晃。你救了她女兒，她主動給你留****，這是天上掉餡餅！”，輕輕放在桌上：“哥，別嚷了。頂天有他的想法。想法？想法就是繼續在這破工棚啃冷饅頭？”林雄把名片拍在傲頂天面前，“你摸著良心說，咱們仨在這鬼地方熬了幾年？房租漲、工資拖、老板跑路跟吃飯一樣平常。現在有個翻身的機會擺在眼前，你居然想把它塞回褲兜？”，嚼得很慢。林雄急得直拍桌子：“我跟你說真的！今天采購部小劉還跟我說，林氏最近在招基層業務員，學歷要求不高，主要看態度。你要是拿著這張名片去，別說業務員，直接進總部當助理都有可能！然后呢？”傲頂天放下筷子。“然后？”林雄愣了一下，“然后你就發達了啊！住高樓、開好車、穿西裝打領帶，逢年過節回來請我們吃大餐！”
“再然后呢？”傲頂天盯著他。

林雄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再然后，我就欠她一個人情。”傲頂天聲音不高，“人情債最難還。今天她給我一個位置，明天就要我替她辦一件事。后天呢？大后天呢？我拿什么還？”

林雄嗤笑：“你腦子是不是被磚頭砸壞了？人家豪門千金缺你辦事？缺你這點力氣？她就是看你順眼，想拉你一把！多少人跪著求都求不來！”

傲頂天沒反駁，伸手把名片拿了回來。林雄急了，伸手要搶：“你給我！我替你打電話！這種事你磨嘰個屁！”

傲頂天側身躲開，站起身走到床邊，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盒子。盒子銹跡斑斑，是他從工地廢料堆里撿來的。他打開蓋子，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皺巴巴的火車票，是他離家那天用的。

他把名片放進去，合上蓋子，咔噠一聲鎖好。

“你瘋了？”林雄沖過來，“鎖起來？你當這是傳**？”

傲頂天把鐵盒塞回床底：“我爸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林雄愣住：“啥話？”

“靠人不如靠已。”傲頂天轉身看著他，“骨頭硬才能站得穩。”

林雄像聽了個笑話：“骨頭硬？骨頭硬能當飯吃？能交房租？能給你買新鞋？**那是老黃歷了！現在這世道，沒靠山你連門都摸不著！”

林菁菁輕輕拉了拉林雄的袖子：“哥，別說了。”

“我不說？我不說他就要在這破地方耗一輩子！”林雄甩開妹妹的手，“傲頂天，你醒醒！這不是你逞英雄的時候！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你把它鎖起來，等于親手把自已關進籠子！”

傲頂天沒看他，低頭整理工具包：“明天工地七點開工，別遲到。”

林雄氣得一腳踢翻**：“行！你有種！我看你能硬氣到什么時候！等哪天你餓得連磚都搬不動，別來找我哭！”

他摔門出去，腳步聲咚咚地遠去。林菁菁嘆了口氣，蹲下身把凳子扶起來。

“你別往心里去。”她輕聲說，“我哥就是嘴上沒把門，其實心里是為你好。”

傲頂天點點頭：“我知道。”

林菁菁猶豫了一下：“其實……我哥說得也不是全沒道理。林氏集團確實是個機會。你救了人家女兒，人家主動示好，這不算欠人情，算緣分。”

傲頂天沒接話，把工具包背到肩上。

“你要去哪？”林菁菁問。

“去便利店買包煙。”他說。

雨又開始下了，比昨晚小些，但密密麻麻不停歇。傲頂天沒打傘，走在濕漉漉的街道上。便利店的燈光在雨幕里顯得格外亮。他買了煙，站在屋檐下點燃一支。

街對面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出里面有沒有人。傲頂天盯著看了幾秒，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巷口，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他接起來，那邊傳來一個女聲：“傲先生，我是林語桐。”

傲頂天停下腳步：“林董事長。”

“我女兒情況穩定了，醫生說觀察兩天就能出院。”她的聲音很平靜，“再次感謝你。”

“不用謝。”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我聽醫生說，你當時冒雨把她送到診所，衣服都濕透了，自已卻沒處理一下。”

“小事。”

“對你來說是小事，對我和我女兒來說，是救命之恩。”林語桐頓了頓，“我昨天給你的名片，你看了嗎？”

傲頂天吐出一口煙：“看了。”

“那你考慮得怎么樣？林氏正在招人，如果你有興趣，可以直接來總部找我。”

“暫時沒這個打算。”傲頂天說。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這次比剛才長些。

“為什么？”她問。

“我想靠自已試試。”傲頂天說。

林語桐輕輕笑了一聲：“年輕人有骨氣是好事。不過有時候，機會錯過了就不會再來。”

“我知道。”

“那如果我說，這不是施舍，而是一個交易呢？”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些，“你幫我做一件事，我給你一個你靠自已十年都未必能爬到的位置。”

傲頂天掐滅煙頭：“什么事？”

“現在還不能說。”林語桐說，“等你準備好了，帶著那張名片來找我。我會告訴你。”

電話掛斷了。傲頂天站在原地，雨絲飄到臉上，涼颼颼的。

回到工棚，林雄已經回來了，癱在床上刷手機，假裝沒看見他。林菁菁在收拾碗筷，見他進來，遞來一條干毛巾。

“擦擦吧，別感冒了。”她說。

傲頂天接過毛巾，擦了擦頭發。林雄突然開口：“白爺今天下午來工地了。”

傲頂天動作一頓：“哪個白爺？”

“還能哪個？工地兄弟會那個白爺。”林雄冷笑，“聽說他最近在招人，專挑能打的。保安隊長的位置空著，他親口說，誰干得好，年底分紅翻倍。”

傲頂天沒說話。

“我打算去試試。”林雄坐起身，“總比在這等死強。”

林菁菁手里的碗差點掉地上：“哥！你別胡來！白爺那人……”

“那人怎么了？”林雄打斷她，“有錢有勢，講義氣，比那些拖欠工資的黑心老板強一百倍！”

傲頂天把毛巾掛起來：“白爺不是善茬。”

“你懂個屁！”林雄跳下床，“人家混了多少年？手下兄弟遍布全市！跟著他，吃香喝辣！不像某些人，抱著張破名片當寶貝，活該窮一輩子！”

傲頂天沒理他，走到床邊坐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舊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靠自已，別低頭。

那是他離家前，父親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教他寫的。

林雄罵罵咧咧地躺回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林菁菁默默收拾完廚房，輕手輕腳地回了自已隔間。

傲頂天合上筆記本，把它和鐵盒放在一起。鎖扣咬合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工棚里格外清晰。

窗外，雨還在下。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忽遠忽近。傲頂天躺下，閉上眼睛。明天還要早起，工地不會因為下雨就停工。

林雄的鼾聲很快響起，粗重而毫無顧忌。傲頂天聽著雨聲和鼾聲，慢慢也睡著了。

半夜，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已站在一棟高樓的頂層，腳下是整個江海市的燈火。風吹得西裝獵獵作響，他低頭看自已的手，干凈、修長，沒有一點繭子。

然后他醒了。工棚里悶熱，汗黏在背上。他摸了摸口袋，鐵盒還在。鎖得好好的